“緋綃,我們回來了嗎?”
陳開一下坐在地上,他好像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來支撐雙腿。
“是啊!”前面緋綃回過頭來,寬慰的笑了一下,“千鈞一髮啊!”
說完,也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剛剛嚇死我了!還以為自己真的會死。”
陳開望著那輪圓月,活著真好,起碼這裏的月亮不是讓人迷路的。
“陳開!”緋綃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陳開只覺得他的手上是前所未見的冰冷,
接著聽緋綃說,“你活著太好了,要是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他低著頭,話語中帶著顫音,陳開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害怕,
月光下看不到他的臉,不過可以感覺出他的激動。
“緋綃,緋綃!”陳開探頭問他,“你在哭嗎?”
可是緋綃沒有回答。
“我剛剛也在想,要是我死了,誰給你做飯啊!”陳開見狀和他開玩笑。
緋綃聽了抬起頭來,“陳開,我對不起你,要是我的本事足夠大,
就不會一次救不了兩個人了。我一開始就不該讓你跟著我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緋綃,你不要說了,我這不是好好的活著回來了嗎?”
陳開說著一下坐了起來,以示他很健康,他也不想看到緋綃的眼淚,
在他心目中緋綃是神仙一樣的人,他不願意看到一直快樂的緋綃脆弱的樣子。
緋綃見了笑了一下,也站了起來,往前走了幾步去查看剛剛壘起的石塊。
“奇怪?”緋綃仔細的看了一下那燃盡了的蠟燭說。
“怎麼了?”陳開也跟著過來。
緋綃很嚴肅的看著陳開,“蠟燭是被人吹滅了,有人知道我們去了忘川!”
陳開聽了只覺得脊背發冷,是什麼人要害他們,沒有理由啊?
緋綃說著回過頭,“而且更有趣的是,還有人又把蠟燭點上了!”
陳開聽了倒抽了一口涼氣,只覺得周圍的雜草中似乎鬼影幢幢,
隨時都會有什麼東西跳了出來把他們吃了,到底是誰?埋伏在暗處?
“有人在那邊!”黑暗中突然傳出了喜滿的聲音。
陳開聽她這樣一說,嚇了一跳,連忙四處打量,“什麼人?在哪裡?”
可是周圍哪有半個人影,只有雜草隨風亂舞,圓圓的月亮掛在墨色的天際,
世界是如此的安靜,就連蟲鳴的聲音都沒有。
緋綃聽了面朝著一邊說,“既然在這裏沒有走,幹嗎不出來啊?”
雜草中一個人影慢慢的站了起來,那個人也不說話,背有些微駝,
身量不矮,慢慢的走到他們的面前。
月光照在那個人的臉上,可以看見他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白白的一張臉,有著沉靜的神色。
這張臉,是如此的熟悉。這種沉靜的氣息,陳開一輩子也忘不了。
他看了這個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臉驚訝,
懵懵懂懂的往後退了幾步,“章、章夜!為什麼?”
難道是章夜吹滅的蠟燭,他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們,
他已經害了緋綃了,難道非要將他們至於死地?
“難道是你吹滅的蠟燭?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緋綃見了他,怒火一下就上來了,
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時淡然冷靜的模樣。
“呵呵!”章夜依舊不緊不慢的笑了一下,“不是我吹滅的,不過是我點上的!”
緋綃和陳開聽了又是一驚,兩個人相視看了一眼,對方的眼神中都全是疑惑。
“好像有人要害你們,我不能坐視不理!”章夜說著笑了一下。
“難,難道,你一直在跟蹤我們?”陳開驚訝的說。
章夜也不回答,又笑了一下,“平白的拿別人東西,這樣的事我做不來!”
“是什麼樣的人?”緋綃急忙問他。
章夜隨手從兜裏掏了一條三寸來長的小蛇,那蛇身上沾滿了灰色的粉末,
“是個小嘍囉,我用香灰撒了它,它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個不是蛇嗎?”陳開見了問他,旁邊的緋綃一見到這條蛇,臉色忽而一變,
身體似乎被電擊了輕顫一下,但是陳開並沒有發現。
“而且是水蛇!”章夜隨手把那條死蛇扔在了草叢中,對緋綃說,
“我和常春一定會盡力幫你們的,你們最近也不要再涉足危險的事情了,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知道了,用不著你來說教!”緋綃還是對章夜沒有什麼好印象。
“呵呵!”章夜依舊不徐不慢,對他們說,“那我先走了,你們平安回來就好!”
說完,轉身就走,剛剛走了一半,像是想起什麼,朝陳開招招手,
“常春有話要我代問你!”
“什麼話?”陳開納悶的走了過去,他和常春並沒有什麼交情啊?
走到章夜面前,他突然往他的手裏塞了一個圓圓的東西,
小聲對他說,“這是常春讓我交給你的!”
“是什麼?”陳開剛剛要拿出來,章夜就伸手制止了他,
“不要讓你的那位朋友知道!”又看了一眼緋綃,確定他沒有往他們這邊看,
才繼續說,“是常春的禮物,是她所能找到的,最大的詛咒!”
“我要這個幹什麼?”陳開一聽詛咒,根本就不敢收。
“陳開!”章夜說,“你們這次的敵人非同小可,不知道這個能不能幫上忙!”
“那怎麼用呢?”陳開問他。
章夜笑了一下,“很簡單,把它日日放在你的懷裏,
當你想為一個人付出生命的時候,就能看到奇蹟發生了!”
“是怎樣的奇蹟?”
“秘密!”章夜神秘兮兮的笑著說,
“其實我也沒有見到過,只知道奇蹟發生時,天空都會被點燃!”
陳開望著他的臉,知道章夜是覺得自己虧欠他和緋綃的人情,過來幫他們的,
他突然覺得很感動。
“常春還好嗎?你們幸福嗎?”陳開問他。
章夜聽了,臉上像是拂過一陣春風,表情一下就變得柔和了許多,
“她很好,在慢慢的復原!”
說完笑了笑,擺了擺手,轉身走了,“我們很幸福,謝謝你們!”
陳開站在草叢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突然也覺得很寬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幸福,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守護的人,
希望所有渴望幸福的人都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春風淡淡的拂過,帶來了初夏的氣息,花的甜香,吹散了人與人之間的憎恨。
過了兩天,陳開拎著水果去醫院看那個老爺爺。
一推開房門,就看見黃姨拖著肥胖的身軀,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他見了也不好意思打擾她,放下水果剛剛轉身要走,
突然背後響起一個問詢的聲音,“是陳開嗎?”到底還是把黃姨吵醒了。
“是我啊!” 陳開又折了回來,眼前的中年女人似乎比他的記憶中更蒼老了一些,
連臉都是浮腫的了。“老爺爺恢復得怎麼樣?”他小心的問。
“很好啊!”黃姨說著臉上現出一絲喜色,
“醫生說他再過三個月神志可能就會完全清醒了!”
“那太好了!”陳開聽了非常高興,看來他們的努力見了成效了。
黃姨的喜悅卻稍縱即逝,望著自己昏迷的父親,眼裏有淚光閃爍,
“不知爸爸醒過來還會不會記得我犯的錯?”
“不會的!”陳開連忙說,“哪裡有父母會記恨兒女的?”
可是黃姨聽了這話,頭又低了下去,深深的歎了口氣,“陳開,你太小了,還不懂~”
陳開側臉望著她,不明白她要說什麼。
“有些事,不是得到了原諒就可以的!”黃姨苦笑了一下,
“就算父親原諒了我又怎麼樣?做錯了事的孩子還是沒有顏面面對自己的父母!”
她的側影,似乎因著愧疚的心更加憔悴,陳開見了也不好說什麼,
也許他是太年輕,從來就不知道,並不是所有故事的結局都是完滿的,
也並不是所有完滿的結局都是喜人的,人生本來就是由無奈組成。
在家裏,緋綃窩在沙發裏看電視,電視裏播放的東西他很多都看不明白,
可是他最愛的是那種活生生的生存的氛圍。
“小狐狸,你的視力是不是還沒有恢復?不然那天怎麼沒有看到那個男人?”
喜滿問他。
緋綃不答,電視的聲音依舊熱熱鬧鬧的劈裏啪啦的響著,
彩色的影像在不停的跳躍著。
“你啊,大對頭都要來了,也不知道著急!”喜滿急著對他說。
“著急有什麼用?”緋綃問了她一句。
一句話問得喜滿語塞,是啊,著急沒有用,他的視力並不是一天半天就可以恢復的。
喜滿只好長長的歎了口氣。
外面的春色依舊,萬物復蘇,春意盎然的日子裏,並不是所有人的心裏都是春天。
因為有一種動物已經結束冬眠爬了出來,將順著春潮來到他想去的地方,
這年的春風,帶來了不好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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