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學病情還在蔓延,即使羅小宗請雙魁吃了一頓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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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啦
終於都貼完了,前後真是拖有夠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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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姍姍遲來,凍土融化,草木吐翠,鮮花綻芳。
可是春天不僅是世間萬物的復蘇季節,還是土木工程動工的最佳時節。
在一間學校的電梯間裏,有幾個工人正在專心的施工,
他們把土從一個方形的洞裏挖出來,還在仔細的維修設備。
  
看樣子是在安裝電梯!
  
“這下面有東西!”方洞裏傳來一聲呼喚,是吊著鋼纜下降到地下室作業的工人發出的。
  
“是什麼?”
  
“卡在下面了,我再拉一下!”
  
緊接著那根繃直的鋼纜動了一動,
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帶著安全帽從洞裏面爬出來,揮舞著手裏的東西。
  
“是個盒子!好像就是它卡住了齒輪!”
  
“怎麼會有盒子?”上面的兩個人急忙伸手把他拉上來。
  
幾個人一起端詳那個奇怪的盒子。
盒子很舊,好像是十幾年以前的東西,上面有著精美的花紋,像是紅木雕製。
  
  
“看這樣子,好像撿到了好東西!嘿嘿!”其中一個工人說著伸手要打開盒蓋。
  
可是他使了好幾次力氣都沒有打開,盒蓋像是與容器連成一體,
幾個人想盡辦法也無可奈何。
  
“砸開看看!”另一個工人從工具袋裏拎出鐵錘,一錘砸在盒子上。
  
紅木的盒蓋應聲四分五裂,從裏面彈出一個黑褐色的東西,滾在佈滿砂石的水泥地上。
  
“這是什麼?”
  
他們心驚膽戰的往那個東西滾落的方向小心湊過去,只覺得胃裏不舒服。
那好像是一隻乾枯的,動物的爪子,骨肉錯連,五指分明,
還緊緊的抓著一個破敗的紙片。
     
“呸!真晦氣!”見是這種噁心的東西,其中一個人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哪知剛剛罵完,就聽耳邊突然響起炸雷般的巨響。
一股夾著塵土和沙石的氣浪突然從地上方形的洞裏湧來,幾乎讓人站立不穩。
他們扭頭看去,一下呆立在原地。
  
因為維修方便,被他們吊到三層樓的電梯梯廂,竟然憑空墜下。
如果剛剛那個工人沒有因為發現那個奇怪的盒子而爬上來。
現在在下面的就是一團肉泥了!   
  
幾個工人面面相覷,只覺得那個黑色的方洞,像是地獄的入口,
在陰暗的走廊裏,滲透著死亡的氣息!
  
  
“少奶奶,你打算考什麼學校?”
  
還有三個月,高考將至,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鏖戰,慘絕人寰,又壯觀無比!
而且一戰下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號稱人生的分水嶺。
  
“我不知道啊!”我還在低頭畫符,
對於無望的東西,還是不要抱有希望比較幸福。
  
“我想考警官學院了!”老黃望著窗外的夕陽,長歎口氣,
饒是神經粗大如他,也不得不面對現實。
  
“哦!”我應了一聲,頭不抬,眼不睜,
“聽說那裏有個警犬培訓基地很好,應該適合你!”
  
“一邊待著去,我要當的是警官,才不是訓狗的訓獸員!”
  
他明顯是誤會了我的意思,不過懾于老黃的淫威,
我還是把自己的真實心意吞到肚子裏。
畢竟捨生取義不是我的長項。
  
“其實還有個體育大學很不錯的,也可以爭取一下!”
  
我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開始笑起來,全校倒數第三啊,哪個大學能要他?
如果老黃當了警官,犯罪率一定居高不下;
如果不幸當了運動員,崇尚暴力美學的他,勢必場場見紅!
我正笑得開心,老黃得意的說,
“小看我,你以為我帶的籃球隊全省第二的成績是白拿的嗎?”
  
我聽了突然覺得天地蒼茫,忍不住愴然淚下。
嗚嗚嗚,老黃是體育生,而且還號稱操場上的英雄,考場上的狗熊,是我校四大猛將之一!
我怎麼忘了!
  
為了彌補心靈上的創傷,我急忙跑去問雙魁。
  
“雙魁,你想好要報考哪所大學了嗎?”以非常欠揍的表情。
  
雙魁正在對鏡貼花黃,看也不看我一眼,
“藝術學院啊!有個藝術學院已經要要我了!你不知道啊,
自從上次我在歌舞比賽上拿了獎以後,他們一直很關注我……”
  
我突然覺得耳邊一陣轟鳴,老黃會打籃球,雙魁會跳舞!憑這個也能上大學?
那我還會畫符呢!   
可是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丟人!
  
  
還好,還好,還有羅小宗!
萬年倒楣鬼羅小宗,兼全校倒數第二,一定沒有任何一所大學會要他。
  
我想到這裏,拖著被打擊得冰冷的心跑到羅小宗的書牆裏去尋找溫暖。
  
“小宗!”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第一次覺得他這樣討人喜歡。
  
“有什麼事嗎?綃綃?”
  
“還好有你陪我留級!”
  
羅小宗極其迷茫的看了我一眼,“什麼叫留級?”
  
我不好意思打擊他,“你自己查去!”
  
羅小宗馬上翻出字典,開始埋頭苦幹,過了一會兒納悶的說:“我不會留級啊……”
  
“什麼?”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是啊!”羅小宗撓了撓腦袋,
“好像我爸媽要送我去國外念書,現在已經聯繫好學校了!”
  
對了,對了!羅小宗欠缺表情的臉好像離我越來越遙遠,
我的靈魂好像在不斷的下墜,墜到沒有盡頭的深淵。
羅小宗一沒特長,二沒腦子,可是他有錢啊!
我怎麼又忘了?
  
  
我的世界,立刻在這個溫暖的春天飛起了雪花。
留級的蕭條陣營裏,貌似只站著我一個人,單薄而渺小的身影!
整個下午我都是懨懨的,拿出已經蒙塵的教科書,開始亡羊補牢。
誰能告訴我,如果已經丟了整個牧場的羊,再補起來是不是有點晚?
  
可是剛剛想要用功努力一下,刺耳的電鑽聲就打亂了我的思路,走廊裏好像有人在施工。
最近這兩天不知為什麼,這種聲音總是此起彼伏的在周圍回蕩,擾人心神,又無處閃避。
  
“嗯?什麼聲音?是不是老師進來了?”趴在桌子上打盹的雙魁警覺的抬起頭。
  
“不是,好像走廊有人在維修東西!”
  
“不是老師就好!”雙魁又匍匐在書桌上,繼續與周公會面,真是春眠不覺曉。
  
我望著她滿足而安詳的身影,心中羡慕無比。
我多麼想和她一樣,每天只知道吃睡,偶爾跳個舞就能上大學啊!
可惜命運不公,別說跳舞,就是唱歌我也是五音不全,屬於廢才一類。
  
  
但是最近也非常奇怪,自從那個刺耳的電鑽聲響起之後,我的眼前就總是模模糊糊,
好像有黑色的霧氣正如影隨形,籠罩在我的身側。
而且回到家睡覺也不踏實,動輒就做噩夢,
夢到老黃、雙魁還有羅小宗都一步跨進了大學的校門,只有我還在輔導班的題海裏沉浮。
  
看來是壓力太大了!
  
想到這裏,我的頭又隱隱作痛,好像有什麼東西,正纏繞在頭頂。
 
“雙魁,鏡子借我!”
我從熟睡的雙魁手中,費力的抽出被她緊緊拿捏的鏡子,仔細的照了一下我的臉。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沒有形體的雜鬼正蹲在我的肩膀上,
伸出兩隻瘦小的爪子緊緊按住我的太陽穴!
嗚嗚嗚,無奈之下,我把書本放到一邊,又提起筆開始畫驅鬼的符,
這叫我怎麼考大學啊!
但是它們明明都已經很久都不再糾纏我了啊,
難道我這兩天的意志消沉,讓它們有機可趁?
  
  
不過下了自習課我就不這麼想了,因為羅小宗帶著更為龐大的部隊過來找我。
  
“綃綃,我好像生病了,一天頭都很痛!”他病懨懨的說,
本來就因為缺少陽光的眷顧而沒有血色的臉更加蒼白。
  
不頭痛才怪,他的腦袋上正蹲著一隻小鬼,在咧嘴示威。
  
我遞給他剛剛完成的成品,“把這個貼在頭上,一會兒就好!”
心血轉眼被剝削,我只好又埋首畫自己的那張!
羅小宗轉身離去,身後的重重黑霧幾乎要將他淹沒。
奇怪!羅小宗的大部隊好像也在不斷增殖中!
看來不是我的心理問題,似乎周圍的空間正在發生什麼變化。
  
陽氣在漸漸減弱,而陰氣在不斷增強!此消彼長中,對外界造成或多或少的影響。
身邊的雙魁還在熟睡,也完全不似平時的活躍!
我望著雙魁無精打采的身影發愣,難道?
不只是我和羅小宗這樣靈感強的倒楣蛋,連普通人都受到影響了嗎?
  
  
正想到這裏,後排傳來一個非常嘹亮的噴嚏聲。
老黃正可憐兮兮的拿著一盒面紙在擦鼻涕,好像得了非常嚴重的感冒。
完了!完了!一定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連每天喊著要餓死醫生的老黃,竟也被病魔纏身,這一定不是什麼好兆頭。
  
  
是什麼東西?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眼前又有黑霧繚繞,耳邊電鑽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一切好像都在昭示什麼,正有巨大的危險隱藏在附近。
隨時準備噴薄而出!
  
  
晚上放學的時候,是我拖著羅小宗摸到他家的專車前的,
因為他身後的怨鬼已經龐大到讓他走路都很艱難。
寬敞的走廊上,一團團的黑霧彌漫,
放學的嘈雜人流中,正偶爾傳來虛弱的咳嗽聲和呻吟聲。
好像只在一夜之間,學校就變成了一個滿布陰氣的死地。
令人膽戰心驚,意奪神駭。
  
  
“小宗,小宗,明天最好不要來上學了!”我在車窗外朝羅小宗喊。
他白白的一張臉,正透過車窗看我,幾乎被車裏的張牙舞爪的怨鬼淹沒,艱難的點點頭。
不知為什麼?這平日常見情景,卻讓我想起了生離死別,心中無端惆悵難過。
  
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我回到家就開始翻手頭的書本文獻,可是沒有一本書上有關於類似事情的記載。
不過這種能擴散到大範圍的作祟,讓我想起初冬時在那個小小村落經歷的水鬼事件,
那次村子裏的人,也像受到了死神的攻擊一般。
活生生的生命,暫態變得脆弱無比,在那巨鐮閃亮的刀鋒中一個個倒下。
可是這次作祟的,又會是什麼?
  
  
想了半天還是毫無頭緒,我只好專心讀書,起碼不能讓自己的人生落到更悲慘的境地。
正在這時,擺在書桌上的手機拼命的響了起來。
  
  
“少奶奶!你還好嗎?”居然是老黃,還拖著濃重的鼻音。
  
“我挺好的啊!你怎麼想著關心起我來了?”
  
“哪裡啊!”老黃慘兮兮的說,“我一回到家,手機就沒命的響,短信和電話差點把我淹死!”
  
“是不是有人惡作劇?把你的手機號登在了徵婚啟示上?”
  
“不要開玩笑了!”老黃情緒更加低落,
“全是來跟我請假的,全班一大半的人都說得了感冒,還有發高燒的!”
  
什麼?我聽到這裏,只覺得胸口“突”的一跳。
  
“我也不行了,想早點上床睡覺,你要是請假也不要騷擾我……”
老黃說完,馬上掛斷了電話。
  
我愣愣的抓著手機,屋裏燈光昏黃,恍如夢境。
這一定不是真的!
再厲害的冤魂作祟也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我心懷忐忑的上了床,剛剛閉眼,就覺得腦海中出現一抹白色的身影。
這白色我再熟悉不過,就是幾次救我於危難之中的那個神秘的白衣男人,
他正在黑暗中朝我笑,身影像是綻放的夜曇,隱隱發光。
  
“怎麼又是你?”我一見到他就驚喜異常,“告訴我,這次是怎麼回事?”
  
他卻只是輕輕的張了張嘴,薄薄的嘴唇動了一動,吐出了不甚清晰的兩個字。
  
“喂!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可是他卻不回答,轉身便走,身影逐漸又要消失。
  
“你等等我啊,我還有話要說……”
  
我拔腳要追,卻苦於腿腳無力,居然一下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依舊是半夜,我只覺渾身虛軟無力,一身冷汗,好像也發燒了。
可是他說的那兩個字,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似乎是“陷阱”!
陷阱?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難道還像上次的那件咒術陣的事一樣,這一連串可怕的作祟都是為了引我入甕嗎?
可是這多麼沒有道理!
清貧兼弱智如我,也能讓人有所企圖?
  
  
第二天我把所有的咒符都塞到書包裏,準備上學了。
媽媽準備了早飯,又是我愛吃的雞粥。
無論無何,吃飯還是皇帝大,我開心捧著碗的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媽媽難得一臉憂鬱的坐在對面看我,“綃綃,今天不要去上學了!”
  
“啥?”
  
不上學一直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可惜從未得實現,
大部分裝病蹺課的詭計都非常失敗的被老媽識破,怎麼今天她竟主動幫我完成宿願?
  
“媽媽看你身體好像不好,還是不要去了!”老媽的臉上出現難得的擔憂。
  
這是怎麼了?堪比法西斯的老媽,
就算我生了病也會在我嘴裏塞上藥片再把我踢出大門,今天竟悲天憫人起來!
我把飯碗放下,想起學校裏發生的一切,還是背上書包,打開門走出去。
  
“綃綃,媽媽很擔心你,好像你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媽媽伸手幫我整理衣服。
  
天啊!我是去上學,又不是赴刑場。   
“媽媽!”我撲在她懷裏撒嬌,“我一定會回來的!”
  
媽媽笑了笑,“回來我給你買燒雞吃!”
  
這話甚得我心,為了燒雞,身在萬里之外我都會拼命趕回來,何況只是在本市的學校?
真是知子莫若母也!
  
  
剛剛走出大門,料峭的春寒就讓我打了一個冷戰。
身體還是沒好嗎?
我踏著朝陽往學校的方向走去,樹木,房屋,都是熟悉的樣子,
它們在春天裏都散發著生命的光輝。
我的眼睛,並不止能看到黑暗中的鬼魂,還能看到花的種子在風中發光,
青草歡呼著破土而出,還有藍天下樹葉離枝時不捨的眼淚。
  
生命,在以不同的形式在向這個世界上展示它們的美好。
  
一草一木一砂石,都不曾放棄活著的機會,
在這個城市多噩的環境中,努力的呼吸,堅忍不拔!
它們尚且如此,我又有何畏懼?
  
等我來到學校,簡直像進入了一個死地。
遠遠就能看到七層高的教學樓被黑霧籠罩,
走廊裏靜悄悄的,沒有幾個班級在上課,因為大部分老師也受到波及,請假休息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頭腦簡單的原因,我們班同學的抗病能力非常之強,
全班只缺席了十幾個,是全校缺席最少的班級。
就連羅小宗,也帶著病耷拉著腦袋來報到,即使身後跟著的怨鬼,已經演變為一個加強連。
  
“為什麼都這樣了,還不停課啊?”雙魁在咬著手絹哭啼,
她好像除了情緒低落點以外,健康方面一點問題都沒有,真乃強人也!
  
“老黃說了,咱們學校年底要申報重點高中,無論發生什麼天災人禍都要保證課時!”
  
“真是太沒有人性了……”她說完又埋頭大睡,睡眠時間堪比考拉。
  
我們等了半天,還是不見老師的蹤影。
  
過了一會兒,老黃一手拿著手絹,一手拿著通知走上講臺,
“剛剛劉老師打電話過來!今天我們班的課有歷史、語文、代數、幾何還有英語!
可是非常不幸……”
  
老黃明顯口是心非,小眼睛裏閃出歡快的光,
“這幾位元老師昨天回家全部重感冒,因此今天全天自習!”
  
全班同學帶病歡呼,偶爾還夾著幾聲噴嚏。
這樣的狀況根本不是我所能控制,所以心中雖然惴惴不安,
我還是非常享受這難得的輕閒。
  
  
隱隱間又有黑色煙霧一縷縷在我眼前蕩漾,
像是有生命一般,婉轉流動,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我急忙抬頭一看,教室的大門被人拉開一條小縫,正有一個人,透過門的縫隙朝我笑。
那個人一身黑衣,臉色陰沉,讓人看著心寒。
我一見這個人,如遭大錘重擊,怎麼又是那個黑衣變態?難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他朝我招招手,轉身要走!
  
  
“喂!你等等!”我急忙衝出教室,一把拉開大門。
  
空曠的走廊裏,一片寂靜。
那個黑色的背影,正徐徐的走著,好像在示意我跟上去。
我剛剛要追!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按住肩膀。
  
“少奶奶,哥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又產生幻覺了,
你能不能等到下課再去追尋夢想啊?你這樣的話我很難辦的!”
  
老黃說完,還打了一個大噴嚏!
  
被他這麼一打擾,我再往前看時,黑衣變態的人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
到底什麼意思?
他要我看什麼?
  
  
中午午休的時候,我沿著走廊,按照上午黑衣變態走的路線緩慢摸去。
我這才發現,越往前走,黑霧越濃重。
最後走到了樓梯前,那裏的黑氣幾乎蒙蔽了我的視線,
雖然外面陽光大好,我卻彷彿置身於黑夜。
樓梯通向二樓,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剛剛要走,就發現樓梯旁居然還有一個通道,
通道裏陰森可怕,好像很久沒有人用過。
兩邊雜亂的擺放著幾輛學生的單車,也佈滿灰塵。
  
陰暗的通道裏,如陰籟的天空般,吞薄吐霧,好像那些陰氣的發源地就在這裏!
我摸索著走進去,順著黑氣走了兩步,剛剛拐了個彎,手就碰到一個金屬的大門。
那扇大門旁還有控制鍵,只不過也年久失修,染汙蒙塵。
  
  
這?這是個廢棄的電梯!
電梯的門縫裏,正有冰冷的寒氣不停的滲透出來。
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那冷徹心肺的氣息,只有冤魂才能散發出來,
上次在水潭邊死裏逃生,如影隨形般要阻止我的就是這種陰氣。
  
怎麼會這樣?難道這電梯裏死過人嗎?所以才被廢棄?
可是明明感覺不到那種濃濃的怨氣和殺意!
我伸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費力的把電梯的大門撬開,想看看裏面有什麼!
  
金屬大門緩緩彈開,但是非常意外的,門後並沒有客廂,
而是一個猙獰而黑暗的方形大洞,洞裏一片漆黑,似乎通向地下室。
我好奇的蹲下去,探頭往下麵看。
洞的四周是水泥的牆壁,沒有鋼纜垂下,梯廂還沒被裝上!
  
怎麼什麼也看不到啊!
我再想努力的往下看一點,脖領一緊,身後一個人一把就把我拽上來。
“不要下去!”
  
那個人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好像在哪裡聽過。
我慌張之中急忙回頭看,拉著我的正是那個穿著白衣的男人,
那樣的白色在黑暗的通道裏依舊刺目,彷彿隱隱散發著光輝。
這次好像不是幻覺,因為他比以前所見,更添了一絲生動的靈氣。
  
“為什麼?”
  
“因為下面只是一個陷阱!”
  
怎麼可能?那逼人的寒氣,難道都是我的錯覺?
  
“可,可是……”
  
“我知道!”他蹲下身去,探頭望向那個深深的洞,黑髮垂肩,
“你能感覺到這裏的陰氣,卻不明白為何會有陰氣,這是你最致命的一點!”
  
我聽了不由愣住,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繼承了你父親的能力,但是卻不完全,所以你只能感到鬼怪的氣息,
卻不能明白它們的心意!”他說著伸手探向那個漆黑的洞,
“這裏,根本沒有哭啼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父親有奇異的能力?”
  
他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如碎冰輕撞,雪花飄零。
  
然而問出的話卻沒有得到回答,他的身影恍惚在我眼前一閃,竟憑空消失在黑暗中。
這時我的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好像有人過來了!
  
“少奶奶,你在這裏幹嗎?”是找我一起吃飯的老黃和羅小宗。
  
“我、我隨便過來看看!”
  
老黃打量了一下黑暗的通道,“咱們學校還有這種地方?”
  
“還有電梯呢!”我伸手指指身邊的那個敞開的大洞。
  
“電梯?”
  
不知為什麼,老黃看了一眼那個廢棄的電梯,一下臉色發白,
匆匆忙忙的拉著我和羅小宗往食堂走去。
  
  
食堂裏已不復平日擁擠搶飯的壯觀場面,連工作人員都少了一半。
剩下的學生都病怏怏的手捧著飯盒排隊,一派荒蕪淒慘。
  
“這哪叫學校?整個一難民營!”回去的時候老黃正在義憤填膺。
  
“綃綃,什麼叫難民營?”
  
“就是聚集了很多難民的地方!”
  
“什麼叫難民?”羅小宗依舊鍥而不捨。
  
“自己查字典去!”老黃一聲怒吼,終於換得片刻安寧。
  
我望著他氣憤扭曲的臉,心生疑惑。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今天的老黃好像特別的奇怪,似乎在逃避什麼。
  
好像就在我們從那個廢棄的電梯間裏離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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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擔心歸擔心,我的食欲還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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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絕對分子在我家開設了長達一個半月的輔導班,寒假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中。
不過還好,輔導班進行到一半時,羅小宗他媽見機把自己的寶貝兒子塞進來。
接著關係戶不停插班,到了寒假快結束時,號稱我們班倒數鐵三角的人都到齊了!
 
這三個人就是雙魁,羅小宗,還有老黃!
排名以期末考試名次為準!
  
  
三劍客在學校就不見用功,到了我家更是如魚得水,
於是總算在最後一周,我終於品嘗到一點放假的甘甜滋味。
每天在打牌,吃零食和看碟的逍遙日子裏渡過。
後來絕對分子也禁不住誘惑,加入戰團,五個人天天在我家進行硝煙彌漫的牌桌之戰。
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箴言!   
現在在絕對分子臉上,已經絲毫找不到初見時冷漠理智的模樣。
  
就在開學的前一天,我們幾個窩在家裏看《流星花園》。
該片曾經橫掃過海峽兩岸和絕大多數亞洲國家,被視為女人的夢想,男人的噩夢。
看碟的男同胞占多數,
所以剛看了一半老黃就開始嘶叫:“一堆小白臉有什麼好看的!男人最重要的不是臉!”
我聽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只有這張臉還算出類拔萃,他居然這樣否定我。
  
“綃綃,啥叫小白臉?”羅小宗顯然閉關十年期間沒有接觸到類似教育。
  
“沒什麼,就是帥哥的意思,不要理他!”
  
老黃見我不高興,急忙改口,“男人最重要的不是錢……”
  
羅小宗聽了,居然也白了他一眼。
  
也是!該君身上唯一的閃光點就是一身的名牌。
  
老黃見只說了兩句話,就已經眾叛親離,最後大吼一聲:“男人最重要的是內涵!”
前面正認真看碟發花癡的雙魁悠悠的飄來一句話:
“就你那樣……連自己大名都寫不利索……還有內涵嗎?”
  
此時我才深刻的意識到老黃的悲哀,他正是傳說中的三無人士,
面目可憎,一窮二白,又笨如草包!
  
可是神經粗大的老黃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悲慘地位,
一把上去搶走雙魁手裏的零食,繼續邊欣賞邊批判!
我看著他佈滿橫肉的臉,不由暗自為他傷感。
老黃別稱異性絕緣體,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這一看就是一個下午,趁媽媽還沒有下班回家,
我們幾個急忙打掃戰場,準備轉戰飯館祭五灶神。
號稱買單王的羅小宗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被人注意。
  
“小宗,我想去吃燒雞好不好?”我拉住羅小宗的胳膊撒嬌一樣猛搖。
  
“吃什麼雞?天天吃雞,我都快跟你變雞了!”老黃抗議!
  
“陳子綃吃什麼,我就吃什麼!”絕對分子已經演變為我的死忠粉絲。
  
  
政治經濟學說得好,經濟基礎決定政治地位!
最後羅小宗本人提出要去吃火鍋,獲得全票通過。
我只好垂頭喪氣的跟在他們身後,走下樓梯。
  
  
冬季的天黑的格外的早,路上冷風飄搖,吹得餓了半天的我們不停的發抖。
羅小宗有一種讓人佩服的傻勁,馬路上到處都是火鍋飯館,各地涮味應有盡有,
可是他偏偏要走兩公里路去他最愛吃的那家。
  
結果一路走下來,饒是我在他身上貼了咒符,可是還是鬼比人多,導致越走越冷。
  
“小宗啊,你到底要走到哪裡?”我實在忍不住了,問前面賣命走路的羅小宗。
  
“就在前面,我記得上次我爸帶我來的時候就走的這條路!”
  
我望著他迷茫雙眼,突然想起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
  
羅小宗是個超級路癡,離家100米都能迷路,
怎麼可能找到一個只來過一次的火鍋店。
  
“算了,我們隨便找一家好不好?去吃那邊的麻辣火鍋吧,很不錯的!”
  
我急忙連拖帶拽的把他往飯館里拉,還好羅小宗這個人很隨遇而安,
迷迷糊糊的抬腳就跟我進去了。
  
“你們快進來,就在這家吃!”我還沒有忘記招呼後面的三個餓鬼。
  
室內溫暖如春,空氣中彌漫著火鍋麻辣的香味。
  
  
我隨手就要關上身後的玻璃門,
就在這時,透過蒙著霧氣的玻璃,我竟然看到一個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那是個女人的身影,她披散著黑色長髮,雙手抱懷,穿著一件類似睡衣的裙子。
赤著足奔跑在雪地上!
  
那是血女!
我急忙推門衝出去,卻只看到她紅色的背影越來越遠,耳邊只餘幾聲尖利的笑聲縈繞。
這次又是誰,驅使血女去取血?
又有人燃燒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可是這茫茫的都市中,人心叵測。我以一己微薄之力,又能夠做什麼?
於是我搖頭歎氣,裹了裹衣服,也進去吃飯!
  
  
這一晚我睡得非常不安,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或許只是我太過庸人自擾?那驚鴻的一瞥,讓我心慌意亂!
而且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媽媽從被窩裏挖出來去上學!
  
“嗚嗚嗚,媽媽,我真不想念書了!”寒假的慵懶生活還帶著極大的慣性左右著我。
  
“綃綃!這是你高中的最後一個學期了!”媽媽用哀怨的眼神看我,
“是升學還是複讀,就看你自己了!”
  
怎麼看都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急忙穿上衣服準備起床,怎麼這麼快?是最後一個學期了嗎?
那次糟糕的分班考試還歷歷在目,彷彿只是一轉眼,
我們這個被流放的班級,就要各奔東西了!
  
時間!真的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轉瞬之間,偷換流年!
  
可是到了班級我才發現自己的多愁善感是如此的多餘,
全班同學跟開聯歡會一樣,亂成一團在交流寒假作業。
我穿過比槍林彈雨還密集的紛飛的書影和卷子,
摸到老黃身邊,“老黃,寒假作業寫了嗎?”
  
“前兩天已經抄好絕對分子的了!”
  
我聽了一愣:“你怎麼抄的啊?一班的作業明明和我們不一樣!”
  
“少奶奶,你一定是在騙我……”老黃哭喪著臉抱著自己的作業本,欲哭無淚。
  
我望著他扭曲的臉,一時無語!
為什麼我的朋友都這樣?沒有一個智商健全!
  
  
也許是我這個人喜怒過於形於顏色,那一瞬間的鄙視居然被老黃抓個正著。
於是歷史課上我只好一邊假裝聽講,一邊埋頭抄兩份寒假作業。
那一份不用說了,就是萬惡之源老黃的!
  
“我來幫你吧!”雙魁見我忙碌,居然善心大發,要施以援手!
  
“雙魁,你果然是古道熱腸!真是太好了!”
  
雙魁笑眯眯的接過老黃的本子,剛剛寫了一會兒,就拼命的拿修改液在塗。
  
“怎麼了?”我見她急得兩頰通紅。
  
“寫錯了!”
  
“勾掉不就好了!老黃他寫錯字從來不用這玩意兒!”
  
雙魁埋頭沉默了半晌,“不是內容,是名字寫錯了……把那個同學的名字抄上去了……”
我望著她忙碌的身影,再次無語。
突然間竟覺得自己前途堪憂。   
人說白癡會傳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埋頭苦幹了一個上午,終於被我搞定兩本作業,
而雙魁卻要為她那幫倒忙的勞動力索取明顯不對等的高額報酬。
一個牛肉盒飯!
  
“老黃,我寫好了!接著!”我對最後一排的老黃表演空中飛書,
“要兩個牛肉盒飯!”
  
那本書像是有生命的鳥,展著紛亂的書頁往老黃的方向飛去。
可是飛行還沒有達到目的地,一張粉色的信封一下就被甩出來,
轉了幾個圈落入羅小宗的書牆裏。
  
我像見到了麻雀的獵鷹,一下就興奮起來,那種顏色不會有錯!
一定是情書!
怎麼我剛剛幫他抄作業的時候沒有發現這個猛料?
看來老黃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新的目標,並已經付諸於行動。
  
那個倒楣的女孩會是誰?
  
  
我急忙一個箭步竄過去,從羅小宗的手上一把奪過那封信。
  
“這是什麼?”羅小宗好奇的問。
  
“情書!”我猴急的拆開信封,因為老黃已經繞過椅子往我這邊過來了。
  
“啥是情書?”
  
“少兒不宜!”
  
“什麼叫少兒不宜……”
  
我手一甩,從信封裏抖出一張細軟的紙。
我一看那紙上的內容,不由愣住!
居然沒有一個字!
  
潔白的紙上只畫著一個女人,正臉朝下的趴在泥土裏!
表示土地的是一根橫線,寥寥數筆添上幾許荒草!
這張詭異的畫讓人看著發冷,好像在描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老黃卻趕過來一把奪過我手上的紙,仔細的裝進信封裏。
  
  
“這?這是你畫來嚇唬誰的?”
  
“不是我畫的!”老黃一張方臉上盡現扭捏,“是別人給我的!”
  
他說完,非常不好意思的拿著信走了!
我望著他高大的背影,不由目瞪口呆!難道真是春天來了?
三無人士也迎來了多年來未得眷顧的暖洋?
  
可是那個女孩的品味也太奇怪了一些,先不說她為什麼會看上老黃,
光是那封可怕的情書就讓人不寒而慄。
我正在用心思考,耳邊還是不停的傳來羅小宗喋喋不休的問話:
“綃綃,什麼叫情書?為什麼少兒不宜?怎麼情書都是少兒不宜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離智障的道路,已經不太遙遠。
難得老黃有人青睞,雖然貌似對方神經不是很正常,
可是該人能夠接收這樣一個人類公害,勇氣還是極其可嘉的!
  
於是我照常吃喝玩樂,偶爾和雙魁拌拌嘴,和羅小宗發發脾氣,
新的學期過得倒也波瀾不驚。
 
可是過了幾天,向來對外界感知之遲鈍堪比恐龍的雙魁神秘兮兮的湊過來:
“陳子綃,你不覺得老黃不對勁嗎?”
  
“哪裡不對勁?”我納悶的看最後一排的老黃,他正埋頭用功看書,確實很奇怪!
平時的老黃就是吃書也不會看書的。
  
“他好像比以前用功了啊!”雙魁回答。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我和雙魁的智商不過是二百五和半個五百的差距。
  
“估計是回家又家法伺候了吧!”我不理他,繼續埋頭畫符。
  
前人說得好,你的汗水播種哪裡,就會在哪裡有所收穫!
現在我畫符的水準已臻化境!
不過好像得意的只有我一人?
  
  
幾天下來,教室裏少了老黃的大嗓門,少了他左一句右一句的“少奶奶”,
我竟開始沒來由的寂寞起來。
於是非常厚臉皮的主動跑到最後一排找他,
“老黃,見色忘義不是?跟我說說你那個女朋友什麼樣?”
  
“嘿嘿!”老黃撓了撓後腦勺,憨厚的笑容依舊,“她挺好的!”
  
哇塞!還真的承認!要是換做以前,老黃一定會像革命烈士附身,
不管你問什麼,打死就不說!
最後一個學期,衝刺階段談戀愛,還明目張膽?
無異於自尋死路!
  
“陳子綃,你先回座位,我要先把這道題做完!”
  
居然叫我大名!我突然間竟覺得耳邊轟隆隆的響,
彷彿火山爆發大地龜裂,恐龍在身邊狂奔,始祖鳥在天空飛翔!世界盡頭也不過如此!
我從初中就和老黃同班,從他第一天認識我就沒有叫過我的名字,
估計連那三個字都不怎麼會寫!
  
一瞬間我竟覺得老黃變成身披金甲,手拿方戟的神魔,
騰雲駕霧,離我越來越遠,遠到我無法企及。
看來我們班留級的陣營又要損失一員大將了!
  
  
“你怎麼了?”雙魁看了看被老黃遣返的,有點呆呆傻傻的我,好奇的問。
  
“完了,完了!”我悲哀的看了一眼雙魁,“老黃他那個女朋友,一定是教育部的部長!”
  
“你怎麼知道的?”
  
我哀怨的又瞪了她一眼,真是傻到家了!
老黃向來性格如牛,寧可耕田都不想看書,不到一周的時間,就已經嗜書如命。
孔夫子在世也不過如此!
  
或許老黃迷途知返也是好的!
我一個下午都沒精打采的趴在書桌上!總比我們這種註定要留級的強!
像我老媽,昨天就已經開始為我排隊競爭本市最好的輔導班了!
多麼悲哀!
  
可是下午我就不這麼想了!
因為轉了性的老黃拒絕騷擾,我就開始往羅小宗那裏跑。
我剛剛跑到羅小宗的座位前,就看到他一臉茫然的坐在書牆裏,手裏捏著一張紙。
  
“這是什麼?”我伸手去抓,“是不是那個女生財迷心竅?又給你寫情書了?”
  
“不知道啊!”羅小宗懵懵懂懂的看我,“這是老黃給我的,算不算情書?”
  
“老黃給你的就不算了……”
  
我伸手接過那張紙展開,突然覺得額角一痛!
又是一張沒有字的紙!
潔白的紙面上,被人用潦草的筆跡勾勒出一幅奇怪的畫!
一個男人,正面朝下的趴在泥土裏!
他稍有些側過來的眼睛,望著我的方向,空洞而無神!
還是簡單的一條橫線,代表了土地,點點砂石,幾筆一促而成。
  
居然跟我前兩天看到的那幅奇怪的畫,一摸一樣!
這畫到底昭示什麼?那畫上的男人和女人,好像都在拼命的向外界傳達什麼訊息!
  
  
俗話說得好,好奇心殺死貓!
我從不相信這世上有一蹴而就的事,何況物件是比江山還牢固的人的本性!
  
於是當天晚上,一放學我就發揮福爾摩斯精神,偷偷的跟蹤老黃,
身後還帶著一位萬年跟屁蟲羅小宗同學!
老黃出了校門就七拐八拐,穿過繁華的商業區往一個樓群中的縫隙走去。
那裏出了名的有很多賣舶來品的小店!
  
他健壯的背影走在暗巷裏,在後面看來彷彿警匪片裏竄出來的反角!
我提心吊膽的小心跟蹤,生怕他發現給我一個五指山,就夠我後半輩子復原的了。
還好老黃神經之粗大堪比麻繩,羅小宗一路上不停的在我的耳邊絮絮叨叨的問這問那,
居然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老黃走了很久,終於在一家店前停下來。
他很熟撚的伸手打開門,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
  
原來這裏就是老黃約會的地方嗎?
  
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黑暗中,玻璃櫥窗反射著如鏡面般的光輝。
裏面竟有幾十雙眼睛,在不甚明亮的街燈的照耀下,直直的盯著我!
或大或小,或表情生動,或目光呆板,讓人看了心中發麻!
  
是人偶!
  
小小的櫥窗裏,竟擺放了幾十個人偶,
有充滿鄉土氣息的泥娃娃,有穿著日本和服的藝妓,還有印度的木雕。
琳琅滿目,不一而足!
  
  
怎麼回事?老黃那從天而降的女朋友,竟是賣人偶的嗎?
我正望著那令人眼花繚亂的人偶出神,身邊的門就打開了。
一個女人!正側頭看我,她頭髮微卷,臉頰消瘦,眉目清秀,年紀似乎比我們大一些。
  
“你要買哪個?進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不、不,只是路過而已,隨便看看!”我急忙轉身拔足狂奔,
把那家黑暗中的人偶店和身後的女人甩得遠遠的。
  
好像在哪裡見過!那個女人!與第一張畫上的被埋在土裏的女子何其相似?
  
  
我氣喘吁吁的跑了半天,才發現耳邊突然清淨很多!
慌忙中環顧四周,我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我把羅小宗丟了!
  
這可怎麼辦?丟了他不像丟了別的,貓和狗都能摸回家,
該君身為人類卻連員警叔叔都不知道找!
我正手足無措,卻看到身後的暗巷裏走出一個又高又瘦的晃晃蕩蕩的人影。
  
  
“綃綃……”那個人越走越近,哭喪著臉,趔趔趄趄,正是失而復得的羅小宗同學!
  
“小宗,你走路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看來那個女人果然不是善類!
  
“你為什麼跑那麼快?害我被那個售貨員拉住,死活非讓我買了這個!”
羅小宗舉了舉手裏抱著的一個瑪麗蓮.夢露的半身像。
  
人說福禍相倚,果然沒錯!
羅小宗的一身名牌,為他引來的不光是滾滾而來的桃花運,
還有要宰他的閃爍屠刀!
  
  
我望著那個酥胸半露的性感女神,她正躺在羅小宗懷裏沒有生命的笑,
突然竟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也許那個女人,不過是這城市中千千萬萬平凡的導購員之一而已,並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我放下心來,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小宗,我餓了,先吃飯再回家吧!”
算起來我也是宰羅小宗的飛刀之一!
  
“好啊!”羅小宗有求必應,“去這家吧?”他伸手指了指我的身後!
  
  
那家飯館專營麻辣火鍋!
我剛剛要走進去,就發現這個地方好像前兩天來過!
這不是那天看完令人反胃的《流星花園》時,我們集體來安撫腸胃的火鍋店嗎?
  
我急忙回頭看去!雪地上銀白的一片,那個紅衣的女鬼的身影,彷彿又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不錯!就是這裏!
  
那天血女在我面前狂奔而去,消失的方向好像就是那條開著各色小店的暗巷!
難道吃了飯之後,老黃是走那條近路回家的嗎?
  
那條黑暗的小巷,在白雪中猙獰著爪牙!掩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血女!小巷!老黃!
  
那個夜晚,老黃一定也路過了那家人偶店,他一定看到了什麼!
但是那兩幅奇怪的畫到底想表達什麼意思?
被埋在土裏的男人和女人,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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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第一天,我開始閉關修煉,仔細的研究那本咒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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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們這樣的班級,期末考試不過是更差和最差的角逐。
即使班級第一也是年級倒數,名次和分數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全班同學關心的倒是寒假期間被封閉了兩個月之久的圖書館的再次開放。
  
“考試以後,就又能到圖書館借書了!”老黃正在班級後排舉行小範圍集會。
  
“那太好了,好久沒有看武俠小說了,一定要借兩本!”
  
“想得倒美?你以為你能搶過前面的十二個班嗎?咱們班被安排最後一批借書!”
  
等級制度在號稱祖國花園的學校裏依舊森嚴,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要緊,那些書呆子不會借閒書,只知道看習題集!”
  
“什麼叫圖書館?為什麼要借書?是不是可以隨便借啊……”
這個剛剛開頭的討論夭折在羅小宗十萬個為什麼的殺手鐧中。
  
一幫同學都作鳥獸散,老黃抱著籃球逃命般衝出教室,
只有羅小宗在書牆裏不依不饒的查字典。
如果他把這種鑽研八卦的精神用到學習上,估計早就衝刺諾貝爾了!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波瀾不驚,猶如止水,
雖然沒有復習,可是有小抄墊底,我還是信心十足。
  
在監考老師的眼皮底下,我膽戰心驚,哆哆嗦嗦的拿出雙魁給我的法寶,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字裏費力的尋找正確答案。
雙魁大概對自己的實力有正確的估計,小抄之詳盡幾乎囊括了教科書的所有內容。
  
可是在這麼一片細如螞蟻的小字中尋找隻言片語無異於大海撈針,
於是我埋頭找了一會兒就開始頭暈眼花。
  
“雙魁,雙魁……”我小聲向坐在前面的始作俑者求助,
這個座位順序怎麼似曾相識?可是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繼續問她,
“多選第三個選什麼啊?我怎麼找不到答案?你抄到哪去了?”
  
坐在前面的雙魁幾乎把頭鑽到桌子底下,半天沒有回應。
  
“喂……,我問你啊!”
 
雙魁依舊做鴕鳥狀,一聲不吭。
我只好放棄求援,轉戰下面幾道題,
直到我開始攻陷後面的論述題,前面才傳來細如蚊蟻的聲音,“選C……”
  
“你說什麼?”
  
“剛剛那道多選,答案是C……”
  
雙魁的頭還深深的埋在桌子裏,我望著她的背影,一時肅然起敬。
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
她竟然為了一道3分的多選題鍥而不捨的在小抄上執著的尋找答案,不言放棄!
  
亞歷山大曾說過,“凡存在,皆真理!”
雙魁多年來蟬聯倒數第一,果然不是偶然!
  
  
考試之後是一周的自習,
高一高二的學生都放假了,只有高三的學生要強制來校學習,
直到考試成績發佈,開完家長會才能放寒假。
  
通常我們管這一周叫黎明前的黑暗。
  
終於在最後一天,黎明即將破曉的時候,老黃帶來一個大好的消息。
  
“今天下午輪到我們班去圖書館借書!”老黃激動的站在講臺上,
“全班分成三個小組,第一組的同學先和我過去!”
  
由於剛編進這個班級的時候,受雙魁影響太大,
我非常不幸的變成差中最差,淪落到最後一組。
  
嗚嗚嗚,這和揀籃子裏的爛菜有什麼分別?
  
可是話雖如此,輪到我的時候,我還是撒歡一樣過去了。
沒辦法,平時的學習緊張,壓力太大,
連揀爛菜這樣的事都能讓我激動萬分,雀躍不已。
最後在幾乎被白蟻掃蕩過一樣空落落的書架上,
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挑了一本線裝的舊書。
《體育週刊》合訂,沒了!
《讀者》和《青年文摘》合訂更是別想,
剩下的稍微有點娛樂性質的武俠、言情和動漫早就已經消聲覓跡。
於是我只好拿著一本破爛不堪,幾乎作古的民俗書去登記。
  
  
“你這本書是不是自己帶的?”圖書館的老師戴上眼鏡,仔細的翻看我借的那本書,
“上面沒有借書卡,也沒有編號,這本書不是圖書館裏的!”
  
“我是從書架上拿的!”
  
“這本太破了,根本不能入庫,可能是哪個學生扔在這的!”
圖書館的老師說著就要把那本破書扔到抽屜裏,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撈出。
  
“那太好了,我拿回去看看!”   
真是天公做美!居然白揀了一本書!管它破不破,不花錢就是好東西!
  
  
一個下午我都在埋頭攻讀,
那本破破爛爛的書上寫的全是關於各地民族的風俗習慣和不為人知的神秘儀式。
其中最後一章講的是咒術,我剛剛要翻過去看,
就聽見最後一排傳來老黃的哀號:“這哪叫復活啊?讓我死了得了……”
“好像他借了一本《復活》!”雙魁頭不抬眼不動的低頭看借來的閒書。
  
如果列夫.托爾斯泰知道自己的遺世之作把後人鬱悶成這樣,
不曉得會不會在九泉下哭泣?
  
那本書的最後一章我始終沒有讀完,回到家在臺燈下繼續用功。
  
書很舊,手指摸上去帶著澀澀的粗糙,似乎有幾十年的歷史。
最後一章似乎是被手抄補上去的,密密麻麻的豎版毛筆字,看得我頭暈眼花,
這似乎是什麼人的讀書記錄。
十幾頁的正文,觸目驚心,介紹了風乾頭顱的製作方法和作用,
用血殺人的幾種方法,咒術的表現形式。
  
在最後的最後,是幾張古怪的插圖,
扭扭曲曲的蝌蚪文一樣的東西,像是遠古的符咒。
拜血脈所賜,大多數符咒我都認識,
可是這本書上記錄的我卻一個也讀不出來,我冥思苦想了好久,也沒有尋找到答案。
  
整個晚上我都在思考,就像是對一樣東西懂了皮毛,
自然就會產生繼續探索的欲望。
想著想著我就去見了周公。
在迷迷濛濛的夢境裏,好像看到了一片陰暗的樹林。
冬天的樹枝乾枯而脆弱的伸展,交錯縱橫中隱約的站著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我見過,就是以前被委託詛咒羅小宗的那個人。
他正在與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竊竊私語,
聲音如燕子呢喃,根本就無法聽清。
  
好奇心驅使我又往前走了兩步,這次才聽清他嘴裏念的東西。
  
好像不是在說話,那種混濁的發音,似是某種奇怪的咒語,
他念完了咒語,居然回頭朝我笑了一下,好像在夢裏也能發現我的存在。
接著那個女孩也惶恐的回過頭,一張臉上全是錯愕!
恍如偷東西被當場抓住的盜賊。
  
沒有見過!這是一張陌生的臉!為什麼要我看這個?這是什麼意思?
  
女孩蒼白的臉上,慢慢的流下一條血線,
妖嬈如染了秋霜的楓葉,可怕如蠕動的紅蟲。
  
  
我捂著眼睛,嚇得“哇”的一聲就叫了起來。
卻對上媽媽被驚得呆若木雞的臉,
“綃綃,你怎麼了,媽媽給你做了你愛吃的雞粥,你也不要高興成這樣吧?”
  
“媽媽,你真是我的親媽!”
雞粥已經完全驅散了夢境中的恐懼,我歡呼著起床,衝向飯桌!
今天是發成績的日子,據說上刑場的人臨死之前都會飽餐一頓,
我老媽真是深諳做人的道理!
  
我捧著圓鼓鼓的肚子,心中打鼓的往學校走去。
剛剛走到教學樓的大廳,就看到明亮的櫥窗上已經排出了整個高三年紀的成績單。
嗚嗚嗚,連最後一名都榜上有名,真是太沒有人文關懷了!
  
我捂著臉,小心的尋找自己的名字,
全校最後一名毫無懸念的又被雙魁牢牢霸佔,
連羅小宗居然都後來居上,總成績已經突破百位。
終於在倒數二十幾名,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成績比上次有所進步,總算闖出全校倒數二十強!
我剛剛要歡呼,一隻粗糙的還帶著臭味的大手一把就按在我嘴上。  
“少奶奶,我知道你高興,可是那些精英都在這看成績,
你那點分還是不要喊出來丟咱們班的人了!”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果然有很多的學生在離我一米遠的榜首找自己的名字。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比太平洋海溝還寬廣?人家是從前往後找,我卻只能從後往前找!
  
  
就在我自傷身世,悲歎懷才不遇時,
那密密麻麻看成績的人群中,一張熟悉的臉從眼前一閃即逝!
好像就是昨晚夢裏見過的那個女孩!
只是今天她戴了一副黑框的眼睛,臉上毫無表情,全沒有了昨晚的慌亂。
看完成績她轉身就抱著書走了!
  
  
“那個是誰?”還好萬事通老黃就在身邊!
  
“你太孤陋了吧!那可是咱麼學校的種子選手孫璃啊,號稱絕對的分子!”
  
“啥叫絕對的分子?”
  
“就是統計升學率的時候,人家是處於分子地位的……”老黃悲哀的歎了口氣。
  
“那我們這樣的?”
  
“就是絕對的分母……”
  
一時間我突然覺得身邊秋風掃落葉,人世悲涼,概莫如此!
  
那個該死的變態,讓我夢到這個絕對的分子,
就是讓我意識到自己的不可動搖的惡劣地位嗎?
俗話說打人還不打臉呢,居然這麼揭我的瘡疤,氣死我了!
  
不過後來才知道,我的智商確實有待商榷,這件事情遠不像我想的一樣簡單,
那位絕對分子同學,差點要了我半條命!
  
“這次全校第一是誰啊?”耳邊傳來嘈嘈嚷嚷的議論聲。
  
“孫璃唄!估計不用參加高考了,成績這麼好,學校一般會保送!”
  
真是幸福,我也好希望自己被保送,又能夠上大學,又不用考試,
“保送”兩個字在我的心中開始金光閃閃。
不過除非校長的腦袋進了水,才會保送一名代表全校恥辱的絕對分母。
想到這裏,我萬念俱灰,任憑老黃連拖帶拽把我帶回班級,以免留在這裏丟人現眼。
  
  
“嗚嗚嗚,本來我這次應該排在羅小宗前面的!”
雙魁看榜回來,正坐在我身邊抹眼淚,猶心有不甘。
  
“雙魁,你不要哭了!”我急忙手忙腳亂的安慰她,她又不是第一次考最後一名?
  
“不、不是的!”雙魁上氣不接下氣,“以前羅小宗沒來,他來了我就很有壓力……”
  
看來雙魁跟獨孤求敗一樣難尋對手,高處不勝寒,
現在終於有人能夠和她競爭,卻輸得十分淒慘,自然痛哭命運不公。
  
“我、我本來能比他分數高的……”雙魁的嗓門又提高了幾個分貝。
  
“姑奶奶,我知道了,你別喊了好不好?不然同學們都會以為是我把你弄哭的!”
  
“嗚嗚嗚,可是數學的卷子我忘了翻頁,漏掉了一半的題沒有答……”
  
真是能令鳥驚心,花濺淚,人間憾事莫過如此!
我伸手拍了拍雙魁的肩膀,望她節哀。
  
可是雙魁那個木頭腦袋明顯是誤會了我的肢體語言,認為我是在勉勵她,
哭得更加帶勁。
  
一堂課下來,我的耳邊不時的傳來抽泣聲、擦鼻涕聲,聲聲入耳,擾人心煩。
我刻苦鑽研的那幾張咒符,在眼前越來越混亂,
那些扭曲的文字漸漸幻化成密佈的蛛網,要把我死死纏住。
  
結果一下課,我就逃命一般跑到走廊裏去透氣。
還好明天就是寒假,不然她像孟姜女一樣天天哭下去,我們學校的教學樓也難保不塌。
     
昏沉的頭腦剛剛清醒一點,身邊就有人緩緩走過來。
  
“老黃吧?是不是找我海皮?明天就放寒假了,你打算去哪慶祝?”
  
那個人卻沒有回答,我抬頭一看,身邊站著的竟然是個女生。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白白的臉上欠缺血色,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是早上見過的絕對分子!
  
  
“你是陳子綃嗎?”
  
看來我聲名遠播,連身居廟堂之高的一班同學都對處在半流放狀態的我有所耳聞。
  
“對,我就是!”我很不好意思的撓頭,做謙虛狀。
  
“救……,救我……”她突然面部神經抽搐,說話艱難,
雙手很痛苦的抓著自己的脖子。
  
“喂!你怎麼了?”我急忙跑過去扶她,她卻一頭栽倒在地上,好像渾身脫力。
  
“老黃!老黃!快點幫我把這個人抬到保健室去!”
  
“哎呀,少奶奶,你又闖禍了?”他一邊幫我的忙一邊取笑我,
“連絕對分子你也不放過,進行跨越幾百個分數段的戀愛!小心校長找你拼命……”
  
“閉嘴!”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他以為我是情聖嗎?
  
“好像是疲勞過度,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保健室的校醫給她做了一下檢查,
“你們過來,在登記表上簽個字!”
  
我剛剛拿起簽字筆,就覺得胸口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壓抑。
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背後緊緊的盯著我!
我急忙警覺的回頭,身後素白的床上,只躺著昏厥的女生,哪有什麼洪水猛獸?
  
放學回去的路上,心中一直惴惴不安,今天下午的事情太過奇怪!
她為什麼會向我求救?是她真的遇到危險,還是要引我陷入圈套!
  
我正愣愣的出神,對面一個人瘋狂的推開來往的行人,一頭就撲到我的懷裏。
是一個女生!
  
“救我,求你救我……”還是鍥而不捨的絕對分子同學!
  
“你好好說話,為什麼要我救你?”我急忙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絕對分子雙手使勁拽開厚厚的圍巾,露出纖細的脖頸。
  
“哇!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我依舊像平常一樣開玩笑,可是看了一眼她的脖頸我就笑不出來了。
  
白皙的脖子上,幾乎可見血管的青色脈路,上面正扭扭曲曲的纏著一條黑色的線。
最可怕的是,那根線上隱約的浮動著黑暗的霧氣,這是詛咒的一種!
  
潦草的毛筆字在我眼前張牙舞爪,那本奇怪的書上有關於這種詛咒的記載。
是一種交換咒,用生命做為條件,換取求之而不得的東西!
 
“為什麼要這樣?”我伸手拉上她的圍巾,“你到底想要什麼?以至用性命去交換?”
  
絕對分子被我嚇到,開始哭起來,
“我好害怕,雖然我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可是還是害怕有人超過我!
高三的考試越來越多,我也越來越緊張!”
  
這話聽著怎麼和雙魁的論調有點像?一個是第一,另一個是倒數第一,
卻都高處不勝寒,為名次苦惱。
她繼續抹眼淚,“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找一些歪門邪道的書看,
結果有一天,一個男人出現在我的面前,說能夠幫助我!”
  
“是不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瞎了一隻眼睛的人?”
  
“是!”她怯怯的說,“可是,可是我卻沒有想到,自己跳進了一個圈套!”
  
“圈套?”
  
“是!”她點了點頭。
  
“為什麼這麼說?”
  
“他明明告訴我,只要把這根繩子帶在身上就能實現願望的!”
  
“你不是這次又考了第一?”
  
“可是……”絕對分子驚恐的說,
“可是他沒有告訴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次考試以後,我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就在昨天,就在昨天……”
  
“昨天怎麼了?”昨晚那個夢境又清晰可見,那縷血痕觸目驚心。
  
“昨天我發現……”絕對分子顫顫微微的鬆開緊攥著頸上那跟黑繩的手,
攤開在我面前,小小的手掌中,一道紅色的痕跡橫貫掌心,還帶著刺鼻的腥氣。
我看了一眼,只覺得五臟翻騰,還好沒有吃晚飯,不然又要貢獻出去。
  
“很噁心是吧?”她的臉面無人色,“這根繩子上全是血!”
  
  
不錯,這就是術!想要得到什麼,必須要付出相應的回報。
而且不僅僅局限於咒術,世間萬事,概莫如是!
  
“求求你,救救我……”絕對分子在淒慘的哭,
“同學們都說你這個人很邪,號稱‘蝴蝶’……”
  
“姑奶奶,我幫你還不行嗎?”我一把按住她的嘴,
“求你不要再說那兩個字了好不好?”
  
“蝴蝶嗎?”又重複了一遍!
  
簡直要把我的肺氣炸!
  
我想我從此會討厭夏天,討厭那些穿梭在萬紫千紅中的翩翩身影。
套用一句詩人的話:
你蚨蝶般的光豔,
蛺蝶似的輕盈,
帶動著我胸中的痛楚!
  
  
我揮別了被嚇得只剩半條命,尋死覓活的絕對分子,
手中攥著她給我的聯繫電話,往家裏走去。
  
剛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站在黑暗中朝我咧著嘴笑。
像是在看一場鬧劇!
  
“滾!”我看到他大聲罵道。
  
“能不能救她呢?”他笑嘻嘻的,“這可是一個很難的咒術,非常不好破解!”
  
“你為什麼總是纏著我?”
  
據說變態都喜歡美女,可是我分明是個男的!
  
“因為只有你陷入危險,我才能找到要找的人!”
  
“你要找什麼人?不會是我老爹吧?”難道是催債的?
  
“不是!”他依舊陰森的笑,“將來你會看到!”
  
分明是看扁我,暗示我必死無疑!
  
“看看我們誰會贏?我們學校的種子選手,我保定了!”
  
“不要這麼有自信!”他又在得意的笑,“和上次的遊戲一樣,給你一點提示!”
  
這次又是誰的玉照?
  
“好好聽著!這次的提示是……”還在賣關子,他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嗎?
  
“將完未完……,真正的詛咒,尚未開始!”
  
這是什麼,聽得我一頭霧水!
  
“喂!你解釋一下啊,我聽不懂……”
  
可是那個黑衣變態轉眼就消失在黑暗中,夜空中只餘下清冷的空氣流淌。
氣死我了,明明知道我不會聽懂,為什麼還要說?
  
  
回到家裏,我就低頭接受老媽的再教育。
忘了說一點,今晚是家長會,老媽剛剛在學校丟完人回來。
  
“綃綃啊,你這個成績哪所大學會要你?”
  
這確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千古難題,能對我敞開大門的大學,可能尚未建立!
  
為了平息老媽的怒火,晚飯後我馬上做用功狀溜回房間,
捧著那本撿到的破書仔細鑽研。
上面果然有那個詛咒的記載,但是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以物易物,即使是咒術,也遵循著公平的原則。
只不過是想穩固自己的成績,絕對分子同學付出的代價似乎太大了一點。
  
難道她對我有所隱瞞?她的要求,遠遠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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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拍電影嗎?怎麼這麼嚇人?”老黃居然率先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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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否極泰來,雖然經歷了一次可怕的水鬼事件,
撿回了一條命的我不知為什麼增加了一些古怪的能力。
就好像有人在我空空的腦袋裏硬塞了一些知識,讓我終於知道如何讓那些鬼怪退避三舍了,
這對見鬼不能防鬼的我來說不啻于福音。
  
於是寂靜的教室裏,別的同學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用功讀書的時候,
我正在拿著黃紙埋頭畫符,前面還要放一大疊書擋住老師的視線。
  
“這個給你!”我拿出一張成品遞給雙魁,
“貼在後背上,能削減不好的語言帶來的影響!”
  
“什麼叫不好的語言帶來的影響?”
  
“這個……”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得太明白,
“就是詛咒你!在背後問候你的爸媽乃至祖宗十八代的那種!”
  
“我明白了!”雙魁一把拉住我的手,很激動的說:
“陳子綃,你真是我的知己,但是這一張是絕對不夠用的,麻煩你再幫我畫個十張八張!”
  
“你、你有那麼多敵人……”
  
“有備無患!”雙魁的眼睛中開始燃燒出鬥志的火焰,
“下次我再和四班那幾個女生吵架時,和我們家鄰居揭短時,
和那個外貿店的老闆娘講價時……”
  
“我明白了!你都要隨身攜帶是吧?”我趕快擺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我給你畫……”
  
真是倒楣,看來做實驗選小白鼠也要慎重考慮,
一不小心遇上雙魁這樣的母老虎,搞不好效果都沒有看到自己就已經先被折騰死。
  
就在我埋頭苦幹的時候,發現身邊難得用功的雙魁居然也在低頭寫著什麼。
而且前面也堆了一疊的書,必無好事!
  
“這是什麼?”我好奇的拿起她身邊的一個小紙片。
  
“小聲點啊!這是小抄!”雙魁不好意思的臉紅,“期末考試的必備法寶!”
  
這不是她一直的慣用伎倆嗎?還做扭捏狀,真是服了她了!
  
“那個、那個,陳子綃你要不要?我的可以借你影印!”
  
“要!”我說完看著雙魁壞笑了一下,正好對上她一樣笑意盈盈的眼睛,
同桌這麼久,第一次如此心有靈犀。
  
於是一堂自習課下來,我和雙魁都奮筆疾書,沒有一刻休息,
勤奮堪比懸樑刺股的那位仁兄。
  
  
“少奶奶,你什麼時候變成靈異少年了?”下課以後,老黃就跑過來偷我的蘋果。
  
“你、你胡說什麼?”老黃他怎麼知道的?他在後面應該看不到我畫符啊!
  
“你看看!”老黃指著教室的窗戶,“上面的那張鬼符,是你貼的吧?”
  
“因為那裏比較容易進來不好的東西……”
  
“還有這桌子上也都是!”
  
“小青曾經在這張桌子背面寫過血字,也很邪門!”
  
老黃繞著被我貼得亂七八糟的座位轉了兩圈,“晚上打掃衛生的時候全都要拿下去!”
  
“老黃啊,你不能這樣啊,這都是我的心血啊,我能不能上大學就靠這個了!”
我剛剛過了半天難得的清淨日子啊,怎麼能這麼沒有人性!
  
“算了,We are brother, who and who!”老黃拍著我的肩膀,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完了完了,這個傢伙一定是又在算計我!
在老黃高大的陰影下,在那邪惡的目光籠罩下,
我彷彿變成了一隻被蛇盯上的倉鼠,渾身發抖。
  
“我的一個親戚家最近有點事,明天是週末,能不能過來幫幫忙?”
  
“好!這個沒問題!”
估計是搬家!我急忙點頭,暗暗鬆了口氣,比想像中容易,
還以為他又要抓我去給哪個女生代送情書。
  
  
好不容易捱過一天,剛剛背上書包,準備回家吃晚飯,
就聽最後一排又傳來羅小宗殷切的呼喚,“綃綃,等等我啊!”
  
假裝沒有聽到,我急忙伸手分開走廊上放學的同學,快步往前走。
  
“綃綃,你不要跑那麼快……”
  
不理他,被他纏上一定會倒楣!
  
“我媽媽剛給我打了電話,你媽媽現在在我家打麻將……”
  
哼哼,以為你能唬住我?我爸爸可是回來了啊,現在一定在為我準備晚飯!
我得意的笑了兩聲,繼續往前走。
  
可是該死不死的羅小宗又喊了起來,分貝更高,
“你爸爸去鬼屋捉鬼了,據說已經埋伏了兩天兩夜,今天還不能回家……”
  
最後我還是無奈的帶著羅小宗走了,
只不過這次我也一起去了他們家,
因為我那沒出息的老媽正在他家激烈的鏖戰,早就把我給忘到了腦後!
結果一個晚上下來,就不說羅小宗惹出多少禍,
光是那麻將牌的聲音,簡直像下冰雹一般不停的砸在我脆弱的神經上。
吵得人根本就無法入睡,而且第二天一大早老黃的電話就到了,
“少奶奶,我過去接你啊!”
  
“去幹嗎?”
  
“你不是答應了幫我驅鬼嗎?”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這個了!”我一下從被子裏鑽了出來,
這是原則性問題,關係到生死,萬萬不能讓步。
  
“我昨天明明跟你說了啊,我親戚家的事情!”
  
“不是搬家嗎?”
  
“搬你個大頭鬼的家,他家要是有錢搬家還驅什麼邪啊!你去還是不去?”
老黃的聲音一下提高了好幾個分貝,電話這邊都能感覺到他的虎軀一震。
  
“去!去!我去!”左右都是個死,還是晚死一些比較好!
  
當我說出自己在羅小宗家住的時候,又被他取笑了一番,
不過還好他有求於我,說了兩句就閉上了他的臭嘴,而我放下電話就去準備東西了。
  
  
我一邊費力的睜著惺忪的睡眼,一邊去屋子裏翻了個羅盤出來,
還找了一些黃紙,背在書包裏準備出發了。
  
“呀!子承父業啊!綃綃這麼小就也去幹這個了?”是羅小宗他媽。
  
“哪裡,哪裡!我週末打算和同學去玩玩而已!”
真是丟人丟到家門外,這種不光采的事業有啥好繼承的。
  
“小宗,你也跟著綃綃去吧,要多參加同學活動,對你的恢復有好處!”
  
羅小宗耷拉著腦袋在我身邊穿鞋,貌似同意了。
這!這是開玩笑吧?帶著羅小宗去鬼屋?
無疑是想加速我們的死亡,和謀殺有什麼分別?
可是牌桌上大人的目光都是如此的殷切,充滿了企盼,
估計他們也巴不得把羅小宗這個包袱甩出去!
被這樣的視線注視我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點了點頭,帶著羅小宗出了門。
屋外突然刮起一陣寒風,吹得我打了個冷戰,
這個場景是如此的悲壯,耳邊仿佛響起淒涼的歌聲: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沒過一會兒,老黃就來接我了,最令人吃驚的是同來的還有雙魁同學。
她正站在老黃身邊朝我們嬌俏的笑。
  
“為、為什麼把她帶上?”
  
“哎呀!”老黃附身在我耳邊說,
“等鬼的時候多沒意思,正好可以四個人打個牌啊,搓個麻將什麼的打發一下時間!”
  
“那你怎麼不叫別人?”
  
“你是豬啊,別人一聽有羅小宗在馬上說不來了,就雙魁一個人肯過來!”
  
也是,我看了一眼正在巧笑倩兮的雙魁,
這個女生不是一般的遲鈍,估計根本都沒有發現羅小宗的可怕。
稍微有點動物本能的都逃跑了!
  
於是我們這一隊奇怪的組合,浩浩蕩蕩的前往鬼屋,
不要問我只有四個人為什麼要用浩浩蕩蕩這樣聲勢磅礴的字眼。
因為羅小宗帶來的怨鬼,還伸著脖子、露著爪子,鍥而不捨的跟在我們後面。
  
  
“就是這裏了!”老黃說著帶我們來到一個看起來簇新的公寓,
“上面第八層的那個房間,有什麼特別嗎?”
  
“沒有啊!”我看了又看,確實沒有任何邪氣和陰氣。
  
“他家搬了家以後就開始鬧怪事!”老黃小聲對我說,很怕羅小宗和雙魁聽到,
“睡到半夜會突然有人來敲門,好像有人來訪一樣!
可是開了門卻發現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是不是很嚇人!”
  
“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人家半夜叫他起來上廁所?”
  
“你真是豬投胎的,報仇怎麼會用這麼笨的法子?半夜撥個電話不就完了,
親自上陣很容易被抓包!”
  
這話說得非常有道理,不愧是老黃,在這方面思維極為靈活!
  
  
老黃帶著我們乘電梯上了八樓,電梯很新,還是沒有看出來有什麼異樣。
  
直到進了那間屋子,我把羅盤往地上一擺,不由哭笑不得。
  
“老黃,這個門是誰鑿的?”
  
“買的時候就這樣吧,不過他們家好像稍微做了一點點改造!有什麼問題嗎?”
  
  
我望著門外正對著的一座大山,正散發著逼人的陰氣,真是難得的好風水!
因為這個門的方位居然是正鬼門!
就是這附近的鬼要來陽間遊蕩,都要通過這條必經之路!
由於那個房間對著正鬼門的方向,因此裏面陰氣十足,
一踏進去就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溫驟降幾度。
  
“很冷啊!”跟著我們進來的是雙魁,“不是說要在這裏玩通宵嗎?一定會感冒!”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羅小宗,他倒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依舊耷拉著腦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雖然羅小宗是個隨遇而安的人,但是他身後的那些鬼怪可不像他這麼老實,
一踏進房間突然都撒了歡一樣鑽到屋子裏,似乎非常滿意這裏的環境。
  
“啊呀!”雙魁突然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怎麼突然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這屋裏明明只有四個人啊!”
  
“我也覺得突然間變得擁擠了!”老黃望了望空曠的房間,又看了看我們,
“是不是餓了?我們叫外賣?”
  
有沒有搞措?覺得擠是因為現在這屋子裏的鬼比人還多,
它們都吐著舌頭,掉著眼睛密密麻麻的站在四周,這和肚子餓有什麼關係?
  
可是老黃去撥飯館的電話時,我並沒有阻止,還叫了一聲,
“老黃!我要一份口水雞,要多放辣椒和麻油的,不放香菜,最好冰一下,
還有花生仁一定要又多又碎……”
  
“口水雞一份……,對!沒有特別的要求!”
嗚嗚嗚,氣死我了,把我的話全當做耳邊風!
不過有雞吃就好,聊勝於無。於是我們就在這個空曠的房間裏美美的吃了一頓大餐。
望著淩亂的房間和扔了滿地的食物殘渣,我越來越懷疑我們是否真是來驅鬼的!
  
  
“哎呀,吃飽了,我們打個牌吧!”
老黃摸著圓鼓鼓的肚子,從兜裏掏出一盒撲克牌扔到了餐桌上。
  
“老黃……”我拉住他,惡狠狠道,“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打牌啊!家裏不讓玩,只能躲到這裏來!”
  
“你不是說這裏鬧鬼?”
  
“那個是你的事!”老黃揮揮手,“嘿嘿,我只負責打牌!”
  
“好了,趕快開始吧!”雙魁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偏著頭問身邊的羅小宗,
“羅小宗,你會打牌嗎?”
  
“什麼叫撲克牌?”回答在意料之中。
  
雙魁面露得色,和身邊的老黃交換了個眼神,兩個人都壞笑了一下。
  
我現在終於明白雙魁為什麼會爽快的答應過來,
原來他們是設計好要宰羅小宗這頭肥羊。
  
“少奶奶,你就不要玩了,天馬上黑了,要好好準備!”
  
真是太沒有人性了!我只好咬著筆趴在沙發上畫符,
耳邊不停的傳來餐廳裏劈裏啪啦的摔牌聲,和一陣接一陣的笑聲。
  
不知不覺,天色開始變得昏暗,夜晚很快就降臨了。
  
我望著那扇棕色的大門,今晚,會有人來敲門嗎?來敲門的,會是什麼樣的妖怪?
哪知道還沒等想完,突然空曠的客廳回蕩起“咚咚咚”的聲音,有人在敲門!
屋子裏突然變得一片死寂,
老黃也不打牌了,拿著一把撲克愣愣的坐在椅子上,好像被嚇傻了。
  
“少奶奶,會不會是那個東西?”他緊張兮兮的跑到我身邊。
看來之前老黃是根本不相信有鬼,純粹是找個機會來玩的。
  
“不知道!”這屋子裏陰氣太重,阻撓了我的視線,讓我看不清門外是否有怨鬼的氣息。
  
“咚咚咚!”敲門聲還在不停的響著。
  
“你去!”老黃一把拖起我,把我像小雞一樣拎到門口,“開門看看!”
  
真是的,誰說知識就是力量?分明還是武力起關鍵作用!
無奈力量微薄,我只好屈服于老黃的淫威,哆哆嗦嗦的打開了門鎖。
  
  
門外正站著一個老人,彎著腰,頭髮花白,
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在黑暗的籠罩下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鬼、鬼啊!”老黃一看到黑暗中形如鬼魅的老人,嚇得大叫起來。
  
“鬼什麼鬼?我看你才像個鬼!”老頭氣憤得破口大駡,
“不看看幾點了,鬧哄哄的讓人怎麼休息?”
  
原來是樓下的鄰居控訴擾民!
  
我急忙彎腰陪笑,低頭道歉,老頭拄著拐杖又慢慢悠悠的回去了。
  
  
“原來只是虛驚一場!”老黃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點了啊,時間過得可真快!”
  
已經十點了嗎?門外的那座大山在夜色中像一個可怕的黑色巨人,散發著壓抑的氣氛。
  
還有兩個小時,午夜就要到了,那才是鬼門真正打開的時刻!
  
“就是說嗎,這世界上還是人多!哪會那麼見到就能見到鬼?”
老黃立刻又來了英雄氣概,回到牌桌上繼續戰鬥。
  
他們三個周圍,正密密麻麻的圍了一堆的雜鬼伸著脖子觀戰,數目可觀!
如果老黃能夠看到這番景象,不知會說什麼?
  
“哎呀,羅小宗,真人不露相嗎?你好厲害!”雙魁叫道。
  
我這才注意到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吊死鬼,正穩穩的趴在羅小宗身後,
抓著他的手替他打牌。
  
“是嗎?”羅小宗撓了撓腦袋,木木的說,
“我只是隨便拿牌出來,怎麼算贏啊?為什麼打牌還要有規則啊?
規則不是規範人的嗎?怎麼紙牌也要遵守……”
  
“算了,算了!”老黃急忙攔住他的話頭,“廢話少說,趕快出牌!”
  
就在一片如火如荼的激戰中,客廳裏的掛鐘突然傳出響亮的報時聲,十二點到了!
  
“死鐘,嚇我一跳!”老黃拍著胸口,“今晚過去,非得得心臟病不可!”
  
可是刺耳的鐘聲剛停,門外就又響起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這次的敲門聲很輕,像是有客人來訪。
  
“是不是鄰居又找上門來了?羅小宗,你開門看看!”
  
羅小宗把紙牌往桌子上一放,晃晃悠悠的走過去開門。
 
敲門聲還在響著,我的神經卻繃得如拉滿的弓弦,這次門外站著的會是什麼?
  
“來了!來了!”羅小宗過去打開大門,門外是漆黑的走廊,哪裡有半個人影?
  
“沒有人啊!”一股冷風順著門縫鑽了進來,他伸著腦袋左右看著走廊,“真是怪事!”
  
確實沒有人!我也看到了,只是一條空曠的走廊,只有寒冷的空氣回蕩。
  
  
然而就在羅小宗把門關上的時候,
突然從外面伸過來一個皺皺巴巴的小手,一把就拉住了大門。
  
那像是小孩子的手,只不過五指蜷縮在一起,
皮膚上全是褶皺,像是什麼樹木的根莖。
  
“門關不上!”羅小宗使勁的推門,那只手牢牢的扳住大門,一點點往裏擠,
一隻棕色的骨瘦如柴的胳膊眼看就進來了。
  
“小宗,堅持住!”我嚇了一跳,這是什麼東西?總之不是個人!
趁著羅小宗和那只怨鬼角力,我急忙跑到廚房裏,拿起鹽罐跑了回來。
  
“滾出去!”我把鹽罐裏的鹽朝著門縫扔了出去,
此時它已經擠進來半個身子,紅著眼睛,禿著頭,似乎是個嬰兒的怨靈。
  
“哇————”它哀號一聲,一下從門縫裏消失。
  
接著“匡”的一聲,羅小宗關上了大門,
他甩了甩酸脹的手腕,“這風可真大,吹得門都關不上!”
  
  
還好這個傢伙不是一般的遲鈍!不過現在已經確定了,確實有鬼要通過這扇房門。
那半夜而至的訪客,並非善類!
於是我急忙拿出下午畫的一大堆的符紙,鑽到門外,開始貼了起來。
走廊裏的很黑很冷,我哆哆嗦嗦的一會兒就把六張黃紙貼到大門上面。
  
還差一張!我掂著腳,手怎麼也夠不到門楣上方!
  
“老黃,老黃!出來幫我一把!”我朝屋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老黃求援。
  
“為什麼要貼那麼高啊?”我騎在老黃的脖子上,努力的往上貼紙符,
老黃在不停的抱怨。
  
“你問我幹嗎?問你家親戚去,沒事把門鑿這麼大!”就差一點了。
  
眼看那張紙符就要貼上,我卻突然感到身下的老黃渾身一抖,似乎受到了驚嚇。
  
“少奶奶……”老黃壓低他的招牌大嗓門,
“我是不是眼花?那邊的走廊裏,怎麼好像站著一個人啊?”
  
我急忙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陰暗的走廊拐角,確實有個飄忽不定的黑影。
那似乎是個女人的影子,頭髮披散著,正慢慢的朝我們的方向走來。
腳步沉靜而緩慢,似乎不像人類。
  
“哇!”老黃嚇得尖叫一聲,一把拉開大門馱著我就跑進屋裏,
幸虧我反映迅速才沒把頭撞到門框上!
  
“鬼,鬼啊,那一定是鬼!”老黃一進屋就趴在地上喘氣,
我則是傻愣愣的望著手裏的僅剩的一張黃紙符。
  
怎麼辦?還差最後一張,防禦的結界沒有完成!
  
如果連老黃都看到了,證明這次來的是一個怨氣非常深的惡靈,
只希望那半吊子的法術能夠抵擋住它吧。
  
就在我和老黃都餘驚未盡時,門外又傳來的響聲。
不過這次不是有節奏的敲門聲,而是刺耳的“呲啦、呲啦”的聲音。
“這是貓嗎?”羅小宗撓著腦袋從飯廳走出來,“吵死人了!”
  
“是、是貓……”老黃手腳並用往臥室爬去,“很大的一隻貓!”
  
“你去哪裡?”我一把按住他的腳,“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We are brother, who and who……”老黃依舊不依不饒的往前爬。
  
“你給我回來……”人逃生時的力量真是可怕,
老黃足足把並不是很瘦弱的我拖了兩米多遠才停下,終於放棄了努力。
  
“少奶奶,你要我怎麼辦?”
  
我朝他笑了一下,揚了揚手中的紙符,
“把這個貼到門外那個抓門的女人頭上,一切就解決了!”
  
“我的親爹啊,你把它貼到我頭上吧……”
  
“如果不是你剛才臨陣脫逃,她根本就不能靠近這間屋子,現在當然是你善後!”
我一把把紙符塞到渾身顫抖的老黃手中。
  
  
“要怎麼貼?”他哆哆嗦嗦的拿著紙符站在大門口,那刺耳的抓門聲此起彼伏。
  
“把門打開,直接貼上去!我們會幫你!”
  
“怎麼幫我?”老黃絕望的看著我。
  
“關鍵時刻,我們自會出手!”
我剛剛說完,羅小宗已經拿著紙牌慢悠悠的回到飯廳,估計保命的直覺發揮了作用。
  
“喂,你回來……”
  
可是時間並不容許我拽回那個白癡,房門已經在輕微的顫動,抓門的女人似乎使出了全力。
  
“奶奶的,老子和你拼了!讓你看看體育委員的力量!”老黃說著猛地一把拉開了大門。
  
棕色的門一被打開,一股寒冷的風突然撲面而至,帶著一股腥氣,讓人無法呼吸。
  
“少奶奶,沒有人啊!”老黃面對著空曠的走廊,聲嘶力竭的叫了起來。
  
確實沒有人,因為門外的根本就不是人!
我卻清晰的可以看到,一個頭髮披散,穿著紅衣的女人正在門外咧著朱紅的嘴笑。
  
“這要我往哪裡貼?剛剛還看得到的!”老黃一邊叫一邊揮舞著手中的紙符。
  
那個女人似乎對符咒心存忌諱,正偏頭躲開老黃,想從洞開的大門中閃進來。
  
“老黃,快點讓開!”
  
“啊?”他回頭看我一眼,目光裏全是詢問。
  
就是這麼一愣,那個女人已經伸出蒼白的手,帶出一股寒氣,一把抓向老黃的脖子。
如青色飛蛾,帶著死亡的氣息。
果然中計!
  
  
就在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老黃身上時,
我一下跳了過去,掏出一張紙符,一下就擋住她冰冷尖銳的手指。
  
“哇!怎麼紙符會停在半空中?”
老黃驚訝的望著飄在離自己的脖子不到一寸的紙符,瞪圓了眼睛。
  
“老黃,快貼!往上面一點就是她的頭!”
  
紅衣女人的臉瞬間變得猙獰,氣息更加寒冷,五指如鉤,伸手又要阻止老黃。
再次中計!聲東擊西果然屢試不爽!
  
我從身後掏出一張黃紙符,一把貼在她密佈淩亂長髮的額頭上。
哼哼哼,我一個下午的辛苦,怎麼可能只畫一張紙符那麼簡單?這叫攻其不備!
  
  
那個女人愣了一下,蒼白的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
突然嘶叫了一聲,捂著臉像是霧一般散入了夜色中。
  
寒風在瞬間消失,逼人的氣勢也歸於無形,
我和老黃急忙一把關上大門,靠在門上虛脫般喘氣,身體已經被冷汗浸濕。
真的這麼簡單嗎?還是它們不想傷害我們?
  
我低頭望著飄落在腳下的一張黃色紙符,
正是剛剛貼在她手指上的,現在已經碎成淩亂的紙條。
那個女鬼和嬰兒,是不是在陽間有放不下的心事才走這條路呢?
我們,好像做了錯事!
  
  
“喂!你們不要老是開門關門的,好冷啊!”
雙魁放棄了牌桌上的戰鬥,正縮在沙發裏發抖。
  
“我、我們也不想啊!”老黃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總是有人敲門!”
  
“貓不撓門了?”羅小宗果然直覺很準,
在事情解決以後從廚房鑽了出來,手裏端著一碗冷飯。
  
“不撓了……”我有氣無力的回答,現在我越來越懷疑羅小宗是真傻還是假傻,
“最好不要再有貓想進來!”
  
牆上的指標正指向三點半,轉眼間這個恐怖的夜晚已經過去了一半,
希望今天只有兩隻鬼想借路。
  
可是我掉到嗓子眼的心剛剛歸位,雙魁就哆哆嗦嗦的過來扒我的衣服。
這是幹嗎?輸牌輸急了也不要把我的衣服拿去押!
  
“陳子綃,衣服借我穿穿吧,好冷啊……”
  
“住手啊,你拿走了我怎麼辦?”
  
“我看你根本不覺得冷,也不差這一件!”雙魁的聲音都冷得發顫。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老黃和羅小宗已經抱在一起打哆嗦,
雙魁甚至凍得臉色鐵青。
  
怎麼會這麼誇張?真的很冷嗎?
  
而且屋裏竟然一下空曠好多,那些死守在羅小宗身邊的雜鬼已經不知所蹤。
太好了!是不是它們想通了?借這個難得的機會集體去陽間探親?
  
可是我忘了,不管東西方還是太陽系或者銀河系的神明,從來都沒有站到我這邊過。
於是在我剛剛暗自竊喜的時候,耳邊就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似是龐大的巨獸,正在走廊上緩緩而至,震得屋裏的燈光都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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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有恐水症,我不知道為什麼。
只要有水的地方,他都會扭曲著一張臉盡量遠離,
是不是小的時候溺過水?讓一個中年的男人仍然心有餘悸。
  
但是奇怪的是,轉了行的爸爸,卻非常喜歡往水邊跑,
但是僅限於,那些隱藏在藍天密林之中的,不為人知的湖泊。
或許那幽暗的深藍,宛如鏡面的湖水,會在碧綠樹影的掩映下,悄悄偷走人的心?
  
時間過得飛快,彷彿只是下了幾場大雪,新年就來了。
  
此刻老黃正站在講臺上,佈置關於新年聯歡會的事宜,
“這是我們這個班組成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聯歡會,
務必要讓大家留下深刻的不可磨滅的印象!”
  
下面的同學都扁了扁嘴,好的印象還是壞的印象,現在還很難說。
  
“有節目要表演的同學,等會來我這裏報個到!”
 
“沒節目的呢?”我是百無一用型,
或許我每天表演的節目太多,讓我心思殫盡,沒有發揮的餘地。
  
“沒有節目的同學……”老黃看了我一眼,一雙小眼睛裏明顯射出不懷好意的目光,
“前一天過來佈置會場,結束以後打掃衛生!”
  
這麼沒有人性!
  
“我報名,表演獨唱!”我急忙舉手,丟臉總比幹活好。
  
  
可是我的節目還是被大家全票否決,
他們都認為我平時發揮高音的次數太多,每次都很驚世駭俗,
不能讓好好的一個聯歡會再斷送在我的狼嚎中。
  
知音少,弦斷有誰知?
  
就在我正在唉聲歎氣的為命運的不公平感歎時,羅小宗從後排跑過來找我。
  
“不要緊,綃綃,我陪著你!”
  
我看著他一張沒有表情的白白的臉,只覺得前途更加渺茫,
不行,無論如何都要爭取表演一個節目,一定要像遠離毒品一樣遠離羅小宗。
  
  
第二天學校就放假了,下午幾乎沒有什麼人在認真學習,都在為新年做準備。
  
“雙魁,你要表演跳舞是嗎?”
  
“是啊!”雙魁一邊吃東西一邊照鏡子,“
老黃還說要幫我借燈呢,不知道能不能借到,
要是沒有了燈光,會讓我的美麗大打折扣的!”
  
我忍住要吐的感覺,“能不能把我算上?”
  
“你?”雙魁瞥了我一樣,“不行,一定會影響我的形象!”
  
“我幫你寫作業還不行嗎?姑奶奶!”
  
“那等一等吧!”雙魁很勉為其難,“借到了燈你就負責給我打燈吧!”
  
雙魁,你真是夠仗義,救人於水深火熱之中,終於讓我暫時擺脫了羅小宗的威脅。
  
  
“綃綃,爸爸今年過年不回來了!”
晚上剛剛放學回家,媽媽就告訴了一件非常讓我鬱悶的事情。
  
爸爸一般跑到再遠的地方,也會在新年的時候趕回來和我們一起過的。
難道他在外面做了什麼讓他沒臉回家的事情?
我想起自己可憐的身世,嚇得一聲也不敢出,生怕我媽媽發現什麼。
我那該死的老爹,不會在外面有了孩子不敢回家了吧?
  
正在悶頭扒飯,媽媽突然很興奮的叫了一聲,“對了!”
嚇得我手一抖,差點把飯碗扣在桌子上,
她該不會是發現我老爹的秘密了吧?會不會把我一腳踢出大門,讓我餐風露宿?
  
“你爸爸給你買了一件白色的衣服寄回來了,很好看!”
  
看來爹還是親的好,嚇死我了,原來只是一件衣服。
  
“就是這個!”
老媽也不吃飯了,從門後的大紙箱裏拎了一件白色的棉外套遞給我,
“很好看吧?”
  
真的是很好看的一件衣服,雖然樣子古舊了一些,
可是即使在明亮的燈光下,依舊無法掩蓋那種隱隱散發的淡淡光輝。
這種白色,我好像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這件衣服真的是買來穿的嗎?
我拿起那件外套,輕輕的撫摸,一種親切的感覺在我的指尖流動。
  
它的前任主人是誰?為什麼似曾相識?
奇怪的是爸爸回不來了,粗枝大葉的他怎麼會想著寄一件這麼奇怪的衣服給我?
那件白色的衣服,我掛在門後的衣架上,在黑暗中散發著寧靜的氣息。
如果以前有人對我說,事物是有生命的,我一定會出口反駁,
它們明明不會跑也不會跳,何來生命?
可是現在我信了,因為那流動的靈氣的光輝,確實比任何生命都要炫目。
  
就在我發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居然是老黃!
瘟神報導,必無好事!
  
“少奶奶,明天記得打掃衛生啊!”
  
“我不是有節目?”
我聽了心中一急,怎麼雙魁沒有把讓我扶燈這樣艱巨的任務彙報給他嗎?
  
“你說雙魁啊?她晚上放學回家的時候摔了一跤,節目取消了!”
  
雙魁同學,你不愧是全校有名的一事無成,怎麼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狀況?
  
“記得通知一下羅小宗啊!你們明天一起來!”
  
“好!”我有氣無力的掛了電話。
  
我明天一定帶著避邪的聖物去,
和羅小宗一起佈置會場,不知道我還會不會有命看到聯歡會開鑼。
  
  
真是漏屋偏逢連夜雨!前一天還是晴朗無雲,第二天就下起了大雪。
陰天很容易出狀況,鬼怪都喜歡在陽光不充足的時候活動,
我想到那個天天屁股後面跟著一隊雜鬼的羅小宗,抱著媽媽的大腿不想走。
  
“媽媽啊,你沒事要記得想想我!”
  
“不就是打掃個衛生?又不是上刑場?”
媽媽一腳踢開我,把昨天那件衣服往我身上一套,把我推出了大門。
  
媽媽啊,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是你親生的了?對我竟如此狠心?
  
就在我趴在門口猶豫著要走要留的時候,老黃居然傻笑著在我身後出現。
  
“呦!少奶奶!打掃衛生還穿這麼乾淨?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怎麼是你”我驚訝的望著他,“羅,羅小宗呢?”
  
“你想他啦,果然是伉儷情深呢!他就在樓下!”
  
“你才和他是伉儷呢!”氣死我了,自從羅小宗上次在天臺上發了一次瘋,
我在學校就無法重拾往日威風,背後總是傳來壓抑的嘲笑聲。
  
  
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我跟著老黃下樓,揉了揉腦袋,
老爹不回家,雙魁又跌倒,老天竟然也不作美。
一連串的事情似乎太過巧合一些,這些巧合似乎都在暗暗指示著什麼。
  
“綃綃,這裏,這裏!”羅小宗一看到我們下樓,就在車裏朝我們招手,興奮溢於言表。
  
這是不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佈置會場的活動啊,怎麼像是要去旅遊?
然而事實上,後來我們確實去旅遊了!
  
  
羅小宗他家的車在雪裏剛剛開了一段路就不動了,似乎是發動機出了問題。
  
“打車去吧!”老黃看了看表,“快中午了,不然就來不及了!”
  
我們急忙上了一輛計程車,說了我們學校的地址,
那位司機非常盡責的說他會找近路儘快帶我們過去。
  
可是明明該是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居然開了一個小時還沒有開到。
  
外面的景色越來越荒蕪,陰沉沉的天氣讓人感到說不出的壓抑。
  
“我們好像迷路了啊?”老黃最先發現問題,“這似乎到了郊區?”
  
那位司機帶著我們轉到快要沒油,還是沒有找到回去的路。
  
“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我找到加油站加了油就馬上過來!”
  
我們三個傻愣愣的在郊外站了一刻鐘,也不見那位司機回來,
這才意識到他估計是覺得邪門,把我們三個扔下來一個人跑了。
  
“什麼封建迷信啊,早該破除了!”老黃見又來了一輛車,急忙攔住。
  
道路又開始在眼前延伸,依舊是不熟悉的景致。
前方,好像有什麼在等著我,似乎有人在召喚我過去!   
我把手放到衣服兜裏,突然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居然是個扁平的粗陶做的蓋子。
  
這是什麼?髒兮兮的怎麼會在我身上?
  
還沒等我想完,第二位司機也把車停在了比上次更為荒僻的路邊,
“不好意思啊,沒有油了,我去加油,你們在這裏等我!”
又一位司機嚇跑了,臨陣脫逃。
  
  
“老黃,好像有點不對勁啊!”我望著周圍的參天大樹,狹窄的小路,
“怎麼我們越走離市區越遠?”
  
“我就不信這個邪!”老黃果然勇於與命運做鬥爭,
在找不到長途汽車站的情況下,居然攔住了一輛運東西的馬車。
“帶我們回城裏!”
  
“現在不行了!”那個樸實的農民看了我們一眼,
“天這麼黑了,先去村子裏將就一宿,明天再找車回去吧!”
  
“我們還要佈置會場!”老黃比了比手上拎的一包金紙和窗花。
  
都這個時候了,還能說出這樣的話,真不是一般的強,
難道他不知道什麼是害怕嗎?
  
  
“到底走不走!等會連馬車都沒有了!”
  
“走、走、走!”老黃連連點頭,
我們三個人狼狽的爬上那又髒又臭的木板車,心情極為鬱悶。
  
只有羅小宗非常興奮的叫:“這是馬啊?這就是馬嗎!能不能騎啊?
你們的手機能照相嗎,我要和它合影!”
  
  
木板格得我的屁股很痛,腦中也是一片混亂,郊外的寒風刺骨,吹得人發抖。
  
我現在已經有點明白了,是有什麼人在召喚我們到一個地方,
從我們一踏出家門,這條奇異的旅途就為我們鋪好了。
不,要在更早一點的時候,或許就在天空變得陰鬱時,旅程的起點就開始了。
  
  
叫我們過來的人是誰?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道路扭曲,讓人神智迷亂?
還沒等我想清楚,那個駕車的人就把我們攆了下去。
  
“我只能到這裏了,這是小潭村,你們明天再找路回去吧!”
  
  
小潭村?是因為村子裏有水潭才叫這個名字的嗎?
我的心裏,突然浮現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由於天空上烏雲密佈,黑暗來得比平日早一些,
村子裏錯落有致的房屋仿佛就要被夜色吞沒。
  
我們三個站在小路上,望著這個奇怪的村落,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完了,佈置會場的事泡湯了,聯歡會一定開得不好!”
神經粗大的老黃還在惦記著自己的本職。
  
“現在是不是該找個地方住一夜啊?”
羅小宗在吃睡的方面倒是與正常人保持了一致。
  
就在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時,突然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從村子裏慌慌張張的跑出來一個人。   
“有人啊,我們過去問問!”
  
那個人穿著一件厚厚的棉衣,縮著頭,神色慌張的走在小路上。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壓抑的感覺。
  
“不要去!”我急忙要攔住老黃。
  
但是老黃卻拎著一包五顏六色的東西,直直的迎著那個人去了。
  
  
那個黑暗中跑出來的人,雖然看不清臉孔,
但是我分明的可以看到他的背後正趴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那似乎是一個人的形狀,像是霧一般緊緊的的纏繞在他的身後。
  
“請問,這裏有沒有旅館能夠過夜?”老黃急忙拉住他打聽。
  
奇怪的路人卻似乎聽不懂老黃的話一樣,
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副慌張的神色。
  
“喂!你倒是說話啊!”
  
那個人卻痛苦的扭曲著臉,一隻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胸口,
似要呼救又不知如何開口。
  
“你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受?我們幫你找醫生!”羅小宗也好奇的去看。
  
“哇————”我在後面捂著頭突然叫了起來,
不要,不要接近那個男人,那黑色的影子,就是要取人性命的怨靈。
  
“少奶奶!你怎麼啦?”
老黃剛剛問完,那個男人就捂著胸口一下倒在地上,
他身後的那團人型的黑霧一下就變成了一灘黑色的臭水,在凍結的土地上蔓延。
  
  
“天啊!這人怎麼說倒就倒?”
  
“不要過去!”我上前一把拉開看熱鬧的羅小宗,卻還是遲了一步沒有拽走老黃。
  
他正站在那個倒下去的人身邊,懵懵懂懂的望著我們。
  
那灘黑色的臭水,像是有生命一樣,正順著他的腳踝往上滲透。
  
“怎麼了?我有什麼可怕的嗎?你們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老黃站在黑暗中,莫名其妙的撓了撓腦袋。
  
估計羅小宗這次也看到了,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團黑色的影子已經變成了一個人形慢慢的伏到了老黃的身後。
  
  
就在這時,從村裏又跑了幾個人出來,拿著手電筒往我們驚嚇過度的臉上不停的照。
  
“你們是哪裡來的?這麼晚了還在外面?”
  
“我們迷路了,回不去家,能不能找個地方讓我們住一宿……”
  
那幾個村民將信將疑的看了我們一眼,就低頭去看那個倒在地上的人,
臉色沒有一點慌張,似乎司空見慣。
  
“又是一個,抬走!”幾個人拖著那個暈倒的人就往村子裏走去。
  
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中年人看了我們一眼,“你們還是高中生吧?”
  
“是,是的!我們本來要去學校,不知為什麼就走到這裏!”
  
“跟我來吧!”
  
我們只好借著那手電筒微弱的光芒,跟在那個男人身後往村子裏走去。
  
  
這個村子的房子都很新,有的連院子都沒有砌好,帶著一種狼狽的繁華。
  
“那、那個人怎麼了?”老黃也有點害怕,非常難得的小聲說了一句話。
  
“他生病了!”
  
那分明不是生病!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這個村子裏蔓延,
從一個生命到另一個生命。
  
“生的什麼病啊?這麼嚇人?”
  
“不知道,是一種怪病!”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都是莫名其妙的昏厥,然後呼吸會越來越弱,最後都死於非命!
可是送到醫院,大夫根本查不出來!”
  
“不是生病!”我小聲說了一句。
  
“你說什麼?”那個中年人聽到了大聲喝了一聲,仿佛非常生氣。
  
“不是生病!是冤魂吧,這個村子裏有人放出冤魂,我剛剛看到了!”
  
  
“小孩子,懂什麼!”他說著拿起電筒,照了一下我的臉。
  
那刺目的光,讓我急忙伸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卻一臉錯愕的望著我,似乎看到了一張讓他害怕的臉孔。
  
怎麼?他認識我嗎?不然為什麼會這樣看我?
  
  
我剛剛出口要反駁,那個中年人就非常生氣的喊了起來:
“不許在這裏說那些沒有邊際的謠言,還怕我們這裏不夠亂嗎?明天一大早你們就走!”
  
方才那一瞬間的驚訝表情,轉瞬即逝,或許只是我的錯覺?
  
  
他把我們安排在了自己家裏,臨睡前,我們才知道他姓方。
  
晚上窗外的山風不停的呼嘯,似是鬼怪的哭嚎,
這個叫小潭的村子裏,似乎禁錮了什麼非常可怕的東西!
第二天我們本來想一大早就出發的,可是卻發生了一件事,
讓我們不得不留在這個處處滲透著恐怖的村落。
  
老黃睡著了就怎麼也叫不醒。
  
他的呼吸勻稱而微弱,似是進入的沉沉的夢鄉,
但是卻完全沒有了意識,任我和羅小宗使出渾身解數,還是無法讓他睜開眼睛。
那個糾纏著他的黑色影子,也不知所蹤。
  
  
“這是怎麼了?”羅小宗也非常的著急,伸手拍他的臉,“我們還要回家呢!”
  
“你們的朋友也染上病了!”那個姓方的中年男人聞聲趕了過來,
非常惋惜的替老黃拉了拉被角,“等會兒把他抬到村裏的衛生所,染病的人都在那裏統一照顧!”
  
“真是可惜,這麼年輕!”他望著老黃沉睡的臉搖了搖頭。
  
“你是什麼意思!”我突然覺得胸口難受,鼻子酸酸的,
“老黃他不會死,他那麼粗神經又缺心眼,他一定會活很久的……”
  
“小夥子,你不要激動,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我一把撥開他伸過來的手,“你看著吧,我一定,會讓老黃醒過來的!”
  
說完,我一頭衝出了大門,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只是覺得那間壓抑的小屋讓我難過。
那個姓方的人,憑什麼就斷定老黃非死不可?
老黃他明明還活著,為什麼要用那樣篤定的語氣決定他的命運。
  
我跑了一會兒,突然發現周圍的景色很荒涼,似乎不小心跑到了村子的邊緣。
  
“小夥子啊,你是外來的吧,過來,過來!”
  
破敗的土房子前,一個曬太陽的老太太朝我招手。
我慢慢的走過去,不敢太過接近。
  
“你不要怕!”那個老太太笑著對我說,她滿口的牙幾乎全部退休,看了就叫人毛骨悚然。
  
“找我,有什麼事……”
  
“你讓我想起來一個人啊!”那個老太太仔細的看著我的臉,
似乎拼命的想從上面找點什麼出來。
  
昨天那個姓方的見了我似乎也非常驚訝,可是我明明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那次村子裏也是鬧這樣的怪事,那個人來到這裏以後,怪事就平息了,再也沒有死過人!”
  
“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三十年以前!”
  
這麼早,一定不是和我有關的人,那個時候老爸可能才剛剛上小學。
  
“他也是這樣,愛穿白色衣服,你很像他!”
  
老太太說完就不說話了,閉口再不提那個人,
最後我纏著她問了半天,才知道這個村名的由來。
  
原來離這裏大概四公里的山裏,有一處水潭,
不見得深不見底,但是卻沒有人敢利用那裏的水。
那一潭死水,明明不流動,卻始終不見枯竭。
  
最後不知因為什麼緣故,村裏的人都不願離那潭水太近,
在建國前把村莊搬離了深山,遠離了那潭沉靜的死水,卻保留了這個由來已久的名字。
  
  
這就是叫我來這裏的緣故嗎?我耷拉著腦袋往鄉鎮的衛生所走去。
那個人是誰?三十年以前來到這裏的人?明明不可能認識,為什麼會和我長得很像?
衛生所裏暖氣很足,羅小宗正愁眉苦臉的照顧老黃。
我仔細的看了看他,似乎那堆雜鬼也不見了,估計是意識到危險逃跑了,
幸運的是昨天附在老黃身上的黑氣並沒有轉嫁到他身上。
  
衛生所的屋裏橫七豎八的躺了大概五六個人,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正在這些人中間轉來轉去。
  
“你們是外面來的嗎?”
  
“是!”我望著老黃緊閉的雙眼,只覺得心中難過。
  
“真是倒楣,怎麼在發病的時候來這裏?”那個女醫生歎了口氣,
“不過也許外地的能夠保一條命也說不定!”
  
“這話怎麼說?”
  
“第一個發病的是個外來的學者,可是現在一個月過去了,只有他還活著,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靠點滴維持生命!”
  
“讓我見見他!”
  
一定能從這個人身上發現點什麼。
  
  
“在最裏面那間單間裏,你自己過去看看吧!”醫生說完,又忙著照顧別的病人去了。
  
那間漆著綠色油漆的門後,躺著的是什麼樣的人呢?
被怨鬼詛咒,卻能夠逃得一死,應該是個本事很大的人吧?
我推開房門,屋裏的光線很暗,一個形容枯朽的人正躺在病床上。
  
我見了這個人的臉,登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那張消瘦的臉,有點蓬亂的頭髮,和堅挺的鼻子,寬闊的額頭,我再熟悉不過。
那不就是我老爹嗎?
  
  
“爸爸,爸爸!”我急忙撲過去拍打他的臉,“你怎麼在這裏?快點起來!”
  
但是爸爸卻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叫我來的就是我爸爸?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大的本事了?
  
不過或許他也發現了危險,估計在千鈞一髮之際使用了什麼咒符保住了性命,
可是他為什麼會想到來這麼一個地方?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如果爸爸在這裏暈過去一個月了,
那我身上穿的這件古舊的白衣,又是誰給我寄過來的?
一樁樁的事情越想越令人害怕,冥冥中,似乎有看不見的手引導我,走上這條不歸的道路。
  
  
我在爸爸的病床前坐了很久,只覺得一籌莫展。
先是爸爸,然後是老黃,我的親人和朋友都命懸一線,我卻始終摸不到事情的頭緒。
  
但是爸爸那蜷縮的右手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按理說一個沒有意識的人不可能把手攥得這麼緊啊。
  
我費力的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只見他的手掌上,畫著一個猩紅的圖騰。
像是一條扭曲的紅蛇,盤繞在他的掌間。
  
他想告訴我什麼?這個圖騰是什麼意思?
那種花紋,我似乎在哪裡見過,好像就在不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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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十三班三大怪,全校聞名,無人不知。
  
首先是校花雙魁小姐,外表天真爛漫,純情優雅,長了一張標準的美人臉,
可是做起事來往往能讓人吐血。
能夠讓敵人防不勝防,前一秒還是桃花淺笑,下一秒就能讓人掉了下巴。
    
再次是班長老黃,運動場上的將軍,考場上的的狗熊。
老黃的一天,往往能上演幾次冰火兩重天,
剛剛在操場上揮汗如雨,指點江山,只要一上課就會被老師叫起來罰站。
  
“為什麼我總是遭遇滑鐵盧?”
上歷史課的時候,老黃英雄惜英雄,自比拿破崙在我的耳邊哀號。
老黃啊,你選錯了戰場,不遭遇滑鐵盧才怪,你這樣的去體校一定是老師的心頭寶。
  
  
本來也有人說我奇怪,據我們同學講,我乍一看是個玉樹臨風的帥哥,
可是神經似乎非常脆弱,貌似比女生還纖細,沒事就瞪著眼睛叫“鬼啊!鬼啊!”
且不分場合,不分時間,不分地點。
每門老師一提起我就恨不得把粉筆都捏碎,
因為他們激情澎湃的講課幾乎每次都斷送在我突如其來的嚎叫中。
  
這不能怪我,誰讓他們一激動就會引來好多小鬼。
所以有人說情緒化的人不長壽,這個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是羅小宗來了以後,就再也沒有提過十三班有哪幾個怪人了。
他們都說,十三班那個怪人!
幾乎等同於英語裏的特指,該特指指的就是羅小宗同學。
  
譬如,在第一次模擬考試中,他就勇奪了雙魁小姐牢牢霸佔了兩年半的倒數第一。
把雙魁高興得一個下午都在笑,
她的成績終於在高中生活快要結束的時候有了一點點的進步,到了倒數第二!
羅小宗的試卷,氣得劉老太拿來全班巡展。
不論哪門科目,都是個位數的分數。
  
“羅小宗啊,你說你哪道題答對了?”數學老師拿著一張七分的卷子擺在他的眼皮低下。
  
羅小宗面不改色,一張白白的清秀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我名字寫對了啊!”
劍是一夫用,書能知姓名!
這話是沒錯,可是活到十幾歲,快二十了就能寫對自己的名字也夠悲哀的。
  
而且此君還有砌牆的癖好,每每從家裏搬來一堆的教科書和試卷,
整整齊齊的碼在自己的書桌上面,自己就躲在牆下乘涼。
一進教室,即使是站在講臺上,也是看不到他的臉的,
只能看到一堵花花綠綠的書牆,嚴嚴實實的擋住了他的身影。   
經常在上課的時候聽到那堆書裏傳來酣暢淋漓的打鼾聲,吃東西聲,喝水聲。
老師們時間久了都不管他,只要他不在後面吃泡麵那種味道濃重的食物就行。
  
  
最可怕的一點是這麼奇怪的人異性緣竟然頗好,
經常看到有低年級的女生藉故找他說話,或者要求和他交換胸卡。
怎麼會這樣?本來年級第一帥哥的位置一直被我牢牢霸佔的啊!
我拿起雙魁的鏡子拼命的照,我的五官明明比他長得精緻很多,還帶著一股風流之氣。
  
“哎呀,你別照了!”雙魁掩著嘴笑道:
“人家一身名牌,還車接車送,現在的小女孩可勢利著呢!”
  
一句話說得我矮了三分。
  
“而且你沒發現他不愛說話嗎?別的班的女生都說他有一股金城武的感覺呢!”
  
看來沉默是金這條萬古不變的定律套用在白癡身上也適用。
  
“況且~”雙魁又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你長得太好看了,一般的女孩子都會有壓力,沒有安全感!”
  
我端著鏡子已經石化了,這、這也是理由,難道讓我回娘胎重造嗎?
  
  
“綃綃!放學和我一起回家吧!”
我剛剛背上書包準備回家,最後一排的書牆裏就傳來羅小宗殷切的呼喚。
嗚嗚嗚,我忘了說一點,羅小宗貌似還有雛鳥情結,
對破殼時第一眼看到的人會有強烈的依戀。
  
當初我一時心血來潮隔著門縫跟他搶一碗蛋炒飯的事,
似乎在他的心靈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你爸的專車呢?”
  
“今天下雪了,好像堵在路上過不來!”
  
我鬱悶的拉緊了羽絨服的領子,
不知不覺,冬天已經來了,寒風刺骨,雪花在黑夜裏淩亂飄落。
  
“給你這個!”我掏出一包東西放在身後跟著的羅小宗手中。
  
“這是什麼?”他接了過去,身後的雜鬼似乎離他遠了一點點。
那是廟裏的香灰,可以讓鬼怪退避三舍的。
  
我眯著眼睛看了看那些亂跳的小鬼和羅小宗的距離,
嗯,看來下次一定要把整個香爐偷過來,或許效果能好一點。
  
每次跟羅小宗回家,就必定有奇遇,
可憐我一邊走一邊在心中默念著《金剛經》,還是遇到了怪事。
  
雪大路滑,馬路上熙熙攘攘的又全是放學下班的人,
我和羅小宗的個子都不矮,難免有點重心不穩。
還沒走到公車站,就聽見身後的羅小宗“唉呦”的叫了一聲,居然一下滑倒在了地上。
他臨摔還沒有忘記拽個墊背的,揮舞著雙手順便拉倒了一個行色匆匆的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紅色的睡意,長髮披散,
在這大冷天裏居然赤著雙腳,正無助的趴在雪地上。
估計又是個失戀的,遇到了羅小宗更是雪上加霜。
  
“你不要緊吧?”我急忙走上去扶她,
可是剛一碰到她的手臂,就突然覺得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直沖鼻翼。
  
“咯咯咯~”那個女人怪笑著爬了起來,居然頭也不回,雙手抱懷,拼命的往前跑去。
  
佈滿積雪的人行道上,潔白晶瑩,竟然沒有留下她半個腳印。
是個過路的女鬼!
  
  
“好痛啊!”羅小宗咧著嘴從地上爬起來,撲了撲身上沾著的白雪,
“剛剛我好像拉倒了什麼人!”
  
雪花零亂,似乎打散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
  
“沒事,可能是錯覺!”我說完拉著羅小宗繼續往公車站走去。
  
那是一個女鬼沒錯,可是為什麼她會在人行道上狂奔?
難道是羅小宗的陰氣太盛?在摔倒的一瞬間竟然一把拉到陰間,拽了個死人上來?
我想了一路也沒有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羅小宗的家卻到了。
  
“下了車直走,第一個路口左拐就是你家了!不要走丟了啊!”
我擠在罐頭一樣的公車裏大聲叮囑他。
  
“哪邊是左啊?”羅小宗背著書包傻呆呆的站在下麵發問。
  
“你的左手那邊!”
“什麼叫左手那邊啊?是路標嗎?”
  
公車站已經堵了一堆的車,後面傳來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
  
“下不下車?要走快走!”
  
在司機一聲怒吼之下,我只好連滾帶爬的擠下了公車,
滿眼怨念的瞪著羅小宗沒有表情的臉。
不到100米的距離啊,還要我送這個白癡回家!
  
  
我只好拉著羅小宗的手,耷拉著腦袋走在紛飛的雪中,去往他家的方向。
哪知剛剛走到路口的拐角,雪花飄零中,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正站在一株矮樹下。
或許是來接家裏人的吧?
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一股陰冷的感覺,我急忙拉著羅小宗快步走過他身邊。
  
“就剩下三天的命了哦~”耳邊突然傳來一個飄忽的聲音。
  
我聽著心中一凜,急忙回頭看他。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怪笑,棒球帽下面只剩下一隻眼睛在閃著詭異的光,
正伸出一隻手,如指標一般直直的指向我身後的羅小宗。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這麼說?”
  
“綃綃,你在和誰說話?”羅小宗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羅小宗的臉上寫滿疑惑,似乎不是假裝!難道只有我能夠看到這個人?
  
那個怪人卻繼續說道:“血女已經取走了他的血,他已經只剩三天可活!”
我想起剛剛那個渾身血腥氣味的女鬼,一種恐怖的感覺從心中升起。
  
“給你一點提示!”他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
“是這個人求我這麼做的,你可以想辦法問問她!看你找不找得到嘍!”
  
照片上有一個小女孩正抱著一隻狗熊的玩具傻笑,看背景似乎是很久以前的。
  
  
那個人像個惡作劇的孩子,見我苦惱,居然揚著頭,“咯咯咯”的怪笑起來。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又想不起來,
剛剛出口要問,就見雪花飛揚中一隻長手伸了過來,一巴掌打在那個怪人的臉上。
  
“好像有蒼蠅,嗡嗡嗡的亂飛!”羅小宗正懵懵懂懂的看著眼前的一個方向。
  
“你,你居然打我?”那個怪人捂著臉,“你會死得更快的……”
  
還沒等他說完,羅小宗兩個巴掌一起過來了,標準的武俠片裏的雙風灌耳。
“啪”的一聲脆響,這次打了個空,那個穿著黑衣服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飛了?”羅小宗站在雪地裏,望著空空如也的手掌,正在暗自納悶。
  
羅小宗啊,天寒地凍的日子,哪裡會有蒼蠅在戶外活動啊?
你的常識也不至於匱乏到這種程度吧?
  
  
送走了瘟神羅小宗,回家以後,我拿著那張照片百思不得其解。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要找羅小宗的麻煩?
難道是羅小宗的白癡舉動在無意中得罪了什麼仇人?有人要將他殺之而後快?
照片有點泛黃,裏面的小女孩正梳著兩個小辮,傻乎乎的笑。
  
這個小孩子,看著有點面熟,似乎是我認識的人!她又能知道什麼呢?
  
第二天,我就慌慌張張的拿著那張照片去了學校。
高三學業緊張,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學校渡過,接觸的人少得可憐。
如果我看著面熟,那個照片中的女孩一定是我周圍的某一個人,
現在長大了的她,正潛伏在我的左右。
  
  
“這個是你小時候嗎?”首當其衝是正在對鏡梳頭的雙魁。
  
她瞥了一眼照片,“哪裡是我?我小的時候比她長得漂亮多了,
剛剛上小學三年級就在一次舞蹈大賽中得了獎,
上了五年級以後又在健美操比賽中表現突出,到了初中就更不得了……”
  
我沒有時間洗耳恭聽她的光輝選美歷史了,急忙又拉住一個坐在前面的女同學打聽。
  
一個早讀下來,我問了全班所有的女生,沒有一個人承認那張照片是自己小的時候的。
這可怎麼辦?
正在我束手無策的時候,老黃又來取笑我了,
“怎麼了?少奶奶,一大早就在找夢中情人啊?”
  
他一把搶走我手中的照片,看了一眼,本來掛在臉上的怪笑立刻扭曲定格。
  
“這?這!你的愛好真的越來越奇怪了……”
  
“還給我,不是你想的那樣!”
  
“少奶奶!”老黃假裝抹著眼淚,“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差距,
就算你拿著一隻動物的照片,哥們也會支持你,愛情是能夠跨越一切的,包括物種……”
  
我急忙撲上去搶回照片,氣死我了,看我過兩天怎麼收拾你。
  
就在我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的老黃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看著眼熟……”
  
“你說誰看著眼熟?”我又飛身撲了過去。
  
“那個女孩啊!”老黃眨巴著眼睛,“讓我好好想想,真的在哪裡見過!”
  
看來不是我的錯覺,這個女孩真的是我們周圍的一個人,
雖然現在還不清楚是誰,但是早晚都會被找出來。
我立刻又信心滿滿。
  
 
信心滿滿的我到第一堂課老師點名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
  
“羅小宗!羅小宗來了嗎?”
政治老師拿著名單統計沒有交作業的人,千呼萬喚也不見羅小宗回答。
  
“羅小宗,曠課!”老師說著拿起筆在名冊上劃了一下,臉上卻帶著一股解脫的輕鬆。
  
他沒有來嗎?我回頭望著後排那個花花綠綠的書牆,心中一緊,
難道他真的如那個人所說的出事了!
會不會像我上次一樣,已經去了醫院報到?
  
還沒等想完,教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的人夾著風雪闖了進來,“老師,我遲到了!”
正是那個有著草履蟲一樣的遲鈍的神經,蟑螂般頑強生命力的羅小宗。
  
“好,你回座位吧……”老師的臉色明顯晴轉多雲。
  
看來那個人是個騙子,羅小宗這麼厲害,怎麼可能說死就死?
一上午的課真是上得我輕鬆得意,就差沒有哼歌了。
  
  
但是下午的時候,就出事了!
我們正在下午第一堂課上打盹,突然就聽見後排傳來一聲巨響,
教室天花板上那架古老的風扇突然掉了下來。
正好砸在羅小宗的座位上!
但是也該他命大,或者是他那堆書牆起了緩衝的作用,
那麼大的一架風扇,居然只在他頭上砸了一個小小的口子。
老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嚇了一跳,急忙讓幾個同學帶著路癡羅小宗去保健室包紮。
就在一片鬧哄哄的七吵八嚷中,我看到一個小小的黑影正緊緊的跟著羅小宗的身後,
轉眼就消失在門外。
  
心一下就停止了跳動,那是什麼?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個跟在他後面的黑影,似乎是個蹣跚的嬰兒。
  
  
“少奶奶,別發呆了!”老黃不知什麼時候搬了椅子坐在我身邊。
  
“你怎麼過來了?”
  
“電扇掉下來了,我的書桌暫時沒法用了,就先和你將就一下!”
  
“哦!”
  
老師在前面講課,我的頭腦中卻是一鍋粥,
不是女孩嗎?我以為是那個女孩為了什麼目的要取羅小宗的命,
可是為什麼跟在他後面的怨鬼是嬰兒的形狀?
女孩和嬰兒,還有羅小宗,這三者有什麼關係嗎?
  
“嘿,少奶奶!”老黃捅了捅我,“我知道你的夢中情人是誰了?”
  
“真的?”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黃啊,真是不是蓋的,你真該去讀警校,一定比警犬還厲害。
  
“你看!”他說著從我的文具盒裏翻出那張照片,拿出一支簽字筆,
在那個憨笑的女孩臉上畫了一副眼鏡,又添了一瞥鬍子,
“看看這是誰?是不是你認識的人?”
  
我望著那張改造過的照片,一下就傻眼了,“這,這是校長?”
  
“嘿嘿嘿,看起來是不是一個人?”
  
“你,你的意思是說……”我已經嚇得舌頭打結,彷彿看到UFO從我眼前飛過,
“咱們校長有易裝癖?實際上他是個女的?”
  
“你是豬啊你!”老黃伸手打了一下我的頭,“校長有個獨生女,你不知道啊!”
  
“陳子綃,黃智仁,上課打鬧,去後面罰站!”
  
晴天突然響起霹靂,我和老黃雙雙面壁。
  
這樣或許說得通,我望著牆皮上錯亂的紋路,
校長之女為了維護學校的秩序和榮譽,要為民除害?讓羅小宗這個怪胎從學校消失!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可憐的小宗,誰讓你如此的出色,引來殺身之禍!
  
第二堂是體育課,趁著老師不備,我開始往校長辦公室潛入。
哪知道剛剛舉手要敲門,門就一下拉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站在我面前。
是我們的教導主任。
  
“你是哪個班的啊?怎麼不上課跑到這裏來了?”
  
“我,我找秦校長有點事~”
我儘量低著腦袋,這個老頭出名的鐵腕,被他逮住蹺課一定死得很慘。
  
“校長最近家裏出了點事,暫時不會來上班了!”
  
“那我走了……”
  
我剛剛抬腳要溜,就聽見教導主任在後面叫我,
“你要是沒事的話幫我把校長辦公室擦一擦,有好多浮灰!”
  
於是我一邊拿著抹布擦桌椅,
一邊透著明亮的玻璃窗看老黃他們在操場上歡快的玩籃球,心裏冰涼冰涼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我為什麼會為了羅小宗那個白癡淪落到如此地步啊?
  
體育課上完,教室裏還是不見羅小宗的身影,我跑到他的那堆書裏看了看,確實沒有。
  
“他包紮了一堂課嗎?怎麼還沒回來?”
  
“哎呀,那個倒楣孩子!”老黃幸災樂禍的笑,
“又去保健室報到了,剛才自由活動的時候扭了腳!”
  
話音剛落,羅小宗就頭頂著一塊紗布,一瘸一拐的回來了。
  
“綃綃,你過來了!”還會傻笑,離死尚且遙遠。
  
“晚上和我一起回家吧!”
  
羅小宗聽了臉上露出一個開心的大括弧微笑,
可是我卻分明的可以看到,他的腳邊,正緊緊的纏著一個黑色的影子。
那是一個嬰兒形狀的鬼怪,正伸出兩隻小手,緊緊的抱住他的腿。
就是它嗎?帶來這麼多橫禍?
  
我本以為今天他老爸的車來接他,我又陪在他身邊,一定不會再出什麼差錯了。
可是沒有想到車子剛剛駛出校門沒有多久,就從馬路上斜斜的竄出一個黑影。
司機一腳刹車又慌忙的打了方向盤,車子在雪後的路上轉了幾個圈一頭撞向旁邊的電線杆。
我急忙伸手把羅小宗的頭護在自己的胳膊下面。
車廂裏一瞬間天旋地轉,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肘正撞在門邊拉手的硬角上,酸脹難受。
  
“這?這是怎麼了?”羅小宗雙手抱頭,從座位上爬了起來。
  
“快走!”我一把推開車門,拉著羅小宗迅速的鑽出車子。
  
積雪融化,冰面如鏡,我和羅小宗撒開長腿狂奔在佈滿碎步的路上。
那個小鬼,正賣力的跑在我們後面,鍥而不捨。
  
“綃綃?這是怎麼了?我們為什麼要跑?”
  
還沒等我回答,那個該死的黑影就一下跳了起來,
一把抱住了羅小宗飛快移動的雙腿。
  
“哇!”他大叫一聲,一腳踩空,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由於慣性的作用,又在地上滑出去幾米遠。
  
“小宗,小宗,你不要緊吧?”
  
“啊?”羅小宗懵懵懂懂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今天怎麼回事?我怎麼這麼倒楣?”
  
我忙伸手去攙扶他,看來是甩不脫那個怨鬼了,
索性扶著羅小宗一點點的緩慢的往家走去。
那個小小的黑影,伸著雙手,像個孩子一樣腿腳不穩的跟在我們後面。
舉步維艱,又緊緊相隨。
  
它想要什麼?
羅小宗的命嗎?
只有死人才會如此嚮往生命的氣息,哪個孩子,要死了嗎?
  
  
把羅小宗送回家,在漆黑的街道拐角裏,我給老黃打了電話。
  
“喂?老黃,告訴我校長家的地址!”
  
“少奶奶,真去找你的夢中情人啊?”
  
“是啊,她令我朝思暮想,魂牽夢縈!”我咬牙切齒的說。
  
“呃……,你酸死了,服了你了,拿筆記一下啊……”
  
我裹緊了衣服,拿著那張紙條,走入漆黑的冬夜。
  
夜本無色,琴本無音。
生命原是哪裡來,便歸哪裡去。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的生命之火在我面前熄滅。
  
  
“你是誰?是學校的學生吧?”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笑眯眯的給我打開了門,
“可是校長不在家,你改天再來吧!”
  
那個女人寬額闊口,眉眼中帶著幾分柔美,
與那張照片上抱著玩具熊的女孩倒有幾分相似。
  
“我不找校長,是有事來找你的!”
  
“進來吧!要喝點什麼?”她居然朝我笑了一下,一點都不驚訝。
  
燈光讓她的身影飄搖,模糊不清,
在一瞬間,我彷彿看到她那燙著大波浪捲髮的頭上,長了幾隻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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